“殿下息怒。”李萱屈膝行禮,語氣卻不卑不亢,“臣妾也不想搗亂,只是小爺死得冤枉。若殿下不肯查,那臣妾只能去御書房求陛下了。”
“你敢!”朱標怒喝一聲,“父皇日理萬機,豈能為這點小事煩擾!”
“在殿下看來是小事,在臣妾看來,卻是人命關天的大事。”李萱抬起頭,直視著他的眼睛,“小爺是陛下的嫡長孫,是大明的希望,他的死因不明,難道不該查嗎?還是說……殿下怕查出什麼?”
朱標的臉一陣青一陣白,被噎得說不出話。
常氏見狀,上前一步:“殿下,萱嬪說得對,此事必須查。就算是為了堵住悠悠眾口,也該查清楚。”
周圍的嬪妃們也紛紛附和:“太子妃娘娘說得是,該查!”
朱標看著眾人的眼神,知道這事躲不過去了。他深吸一口氣,壓下怒火:“好!那就查!但若是查不出什麼,萱嬪,你可別怪我不客氣!”
“臣妾願意承擔一切後果。”李萱回答得乾脆。
她心裡清楚,朱標只是想做個樣子,未必會真查。但她要的不是朱標查,是把事情鬧大,鬧到朱元璋那裡去——只有朱元璋,才有能力徹底查清真相,也只有朱元璋,才不會因為朱允炆而徇私。
果然,朱標派去查的人,都是呂氏的親信,查了半天,只帶回些“守陵太監瘋言瘋語”“黑衣人嘴硬不說”的結果。
呂氏得意起來,看向李萱的眼神充滿了挑釁:“殿下你看,臣妾就說被陷害了吧!”
朱標也鬆了口氣,看向李萱:“萱嬪,你還有什麼話說?”
李萱沒說話,只是從袖袋裡掏出個小瓷瓶,扔給常氏:“太子妃娘娘,這是從黑衣人身上搜出的藥粉,和當年小爺死前抽搐的症狀一模一樣,您可以讓太醫院的人驗驗。”
常氏接住瓷瓶,開啟聞了聞,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這是……牽機引!”
牽機引是種劇毒,服下後會全身抽搐,狀若牽機,極其痛苦。太醫院的人曾說過,朱雄英的症狀很像中了這種毒,只是馬皇后當時壓著,沒敢深查。
“呂氏!”常氏猛地轉向呂氏,眼神里的恨意幾乎要溢位來,“是你!真的是你害死了我的雄英!”
她撲過去就要撕打呂氏,被朱標攔住:“你冷靜點!”
“我怎麼冷靜!”常氏哭喊道,“那是我的兒子!是你的嫡長子!你就這麼容得下一個毒婦在東宮興風作浪嗎?”
呂氏嚇得縮在朱標身後,抖得像篩糠:“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是李萱栽贓陷害!”
“是不是栽贓,去見父皇就知道了!”常氏甩開朱標的手,拉起李萱就往外走,“萱嬪,我們走!去御書房!”
李萱被她拉著,踉蹌了幾步,回頭看向朱標和呂氏。朱標的臉色鐵青,呂氏的眼神里充滿了怨毒。
她知道,這下徹底把朱標和呂氏得罪死了。但她不在乎。
因為她是李萱,是從48次輪迴裡爬起來的李萱。她早就明白,在這後宮裡,想活得好,就不能怕得罪人。
通往御書房的路很短,常氏的手卻很燙,像握著一團火。李萱能感覺到她的顫抖,不是害怕,是憤怒,是悲痛,是壓抑了兩年的委屈終於找到了出口。
“謝謝你。”常氏突然開口,聲音很低,“若不是你,我恐怕這輩子都不知道雄英是怎麼死的。”
李萱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心裡突然有些發酸。第48次輪迴,這是她第一次和常氏站在同一戰線。這個剛烈的將門之女,其實和她一樣,都只是想為孩子討個公道的母親。
“該謝的是小爺。”李萱輕聲說,“是他在天有靈,想讓害他的人付出代價。”
御書房的門就在眼前,李萱深吸一口氣。她知道,進去之後,等待她的可能是朱標的報復,是呂氏的反撲,甚至可能是朱元璋為了“大局”的犧牲——第47次輪迴,他就曾為了安撫太子,親手將她打入冷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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