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萱將最後一根銀針藏進發髻時,針尖刺破頭皮的痛感讓她清醒了幾分。這是第74次輪迴的第三個月圓夜,她摸了摸貼身處的雙魚玉佩碎片,玉面的涼意在滾燙的皮膚上烙出淺痕——像極了第53次輪迴,馬皇后用烙鐵在她手臂上留下的疤痕,那時她被綁在慈寧宮的柱子上,聽著烙鐵滋滋作響,馬皇后說“這疤能讓你記著,誰才是後宮的主子”,疼到極致時,她竟笑出聲,氣得馬皇后又加了一烙鐵。
【輪迴記憶:第53次,手臂的皮肉焦糊味混著慈寧宮的檀香,朱元璋破門而入時,她正咬著布條往柱子上撞。他一把將她抱進懷裡,龍袍沾著她的血,聲音抖得不成調:“萱兒,朕來了……”後來他廢了馬皇后的六宮權,卻在三個月後為了拉攏淮西勳貴,親手將她打入天牢,牢門關上的剎那,她聽見他對李德全說“讓她……少吃點苦”】
“小主,慈寧宮的車到了。”春桃的聲音帶著哭腔,手裡的披風被攥得皺巴巴的,“常氏派人來說,馬皇后今早在佛堂摔了玉佛,說是……說是您衝了她的修行,非要您去跪佛堂賠罪。”
李萱接過披風,指尖在領口的盤扣上頓了頓。這盤扣是她昨夜特意換成的活釦,第69次輪迴她被郭惠妃的人綁在柴房,就是靠解開這種扣才逃出來,只是那時耽誤了時辰,朱元璋已經聽信讒言,下令將她的“同黨”杖斃。
“知道了。”她對著銅鏡理了理鬢髮,鏡中的人影眼眶微紅,卻不見淚痕。這是她在無數次輪迴裡學會的本事——再疼也不能在敵人面前掉淚,眼淚是後宮最沒用的東西,不如銀針管用。
慈寧宮的佛堂比別處更冷,李萱剛跪下,膝蓋就硌在青磚的縫隙裡,疼得她指尖蜷縮。馬皇后坐在蒲團上敲著木魚,佛珠串的撞擊聲像打在人心上的鼓點,常氏站在佛像旁,偷偷往她手裡塞了塊棉墊,低聲道:“佛堂的地磚被人換過,下面墊了碎石。”
李萱將棉墊藏在膝下,果然舒服了些。她抬眼時,正看見馬皇后身後的燭火忽明忽暗,映得供桌下的影子奇形怪狀——第三根柱子後藏著人,呼吸聲粗重,是郭寧妃宮裡的太監,第71次輪迴就是他,趁她跪佛堂時從房樑上扔了塊石頭,砸得她頭破血流,馬皇后卻說是“佛祖顯靈,懲辦妖邪”。
“萱妹妹倒是沉得住氣。”馬皇后的木魚聲停了,“聽說昨夜陛下又宿在你宮裡?連淮西來的幾位老大人求見,都被攔在了殿外?”她轉動佛珠的手指突然用力,紫檀珠子發出細微的裂痕聲,“妹妹可知,那些老大人的女兒,有三位在你入宮前,就與陛下有過婚約?”
李萱的指甲掐進掌心。這是馬皇后的慣用伎倆,先提舊情,再引妒火,最後讓那些勳貴之女把她當成眼中釘。第48次輪迴,她就是被安了個“善妒成性,殘害皇嗣”的罪名,被朱元璋親手灌了半碗紅花,疼得她在地上滾了半夜,他背對著她站在窗前,說“為了朱家的香火,委屈你了”。
“皇后娘娘說笑了。”李萱的聲音平靜無波,“陛下是為國事操勞,才在臣妾宮裡歇了兩個時辰。至於婚約之事,臣妾相信陛下自有安排,斷不會因兒女情長誤了國事。”她故意加重“兒女情長”四字,眼角餘光瞥見常氏往供桌下遞了個眼色——那裡藏著把剪刀,是防備萬一的。
馬皇后的臉色沉了沉,突然對宮女道:“去把陛下賜的那串東珠拿來,給萱妹妹戴上。”宮女捧著錦盒回來時,李萱看見盒底墊著的紅布有處凸起,像藏著細針——第39次輪迴,郭惠妃用這招讓她戴珠釵時刺破手指,染上了破傷風,高燒不退時,朱元璋正陪著新封的淑妃遊園,她彌留之際,只聽見宮人們說“淑妃娘娘懷龍裔了”。
“這東珠太貴重,臣妾不敢受。”李萱起身時,故意撞翻了旁邊的燭臺,燭火落在錦盒上,紅布瞬間燒出個洞,果然露出裡面的銀針。她“驚叫”著後退,撞倒了供桌,香爐裡的香灰撒了馬皇后一身,“娘娘恕罪!臣妾不是故意的!”
馬皇后拍打著衣襟上的香灰,眼神淬了冰:“看來妹妹是真不喜歡這東珠,也罷。”她突然提高聲音,“來人!把這衝撞佛堂的刁婦拖下去,掌嘴二十!”
兩個太監獰笑著撲上來,李萱早有準備,側身躲過他們的手,從髮髻裡拔下銀針,狠狠刺向領頭太監的手背。太監慘叫著後退,露出袖口繡著的狼頭——是時空管理局的標記!李萱的心臟猛地一縮,他們果然混進了宮!
“皇后娘娘!”她故意往常氏身後躲,“這些人……這些人不是宮裡的太監!”
馬皇后的臉色變了變,剛要說話,佛堂的門突然被撞開,朱元璋帶著錦衣衛衝了進來,他一眼就看見李萱髮間的銀針和地上的狼頭標記,臉色瞬間鐵青:“馬皇后!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馬皇后慌了神,佛珠串“啪”地掉在地上:“陛下!臣妾不知……是她自己衝撞佛堂,還誣陷本宮!”
“陛下請看!”李萱撿起地上的錦盒,指著裡面的銀針,“這針上淬了毒,若臣妾戴上珠串,此刻已是個死人!還有這太監的袖口,繡的根本不是內務府的標記!”
朱元璋接過銀針,放在鼻尖聞了聞,眼神冷得像要殺人:“李德全!把這些人拖下去,活剮了!”他走到李萱面前,看到她掌心的血痕,眉頭擰成了疙瘩,“傷著了?”
李萱搖搖頭,突然抓住他的手,往供桌下指了指:“陛下,那裡有東西!”
錦衣衛從供桌下搜出個木匣子,開啟一看,裡面竟是半塊雙魚玉佩,與李萱藏著的那塊正好能合上!玉佩下面還壓著封信,字跡扭曲,寫著“三月初三,慈寧宮見,以玉換命”——是時空管理局的筆跡!
馬皇后癱坐在蒲團上,喃喃道:“不是本宮的……真的不是本宮的……”
朱元璋沒理她,只是緊緊握住李萱的手,掌心的汗混著她的血,黏膩而滾燙:“別怕,有朕在。”
李萱靠在他懷裡,聽著他有力的心跳,突然覺得眼眶發熱。第74次輪迴,他終於在她最狼狽的時候,沒有轉身離開。
【輪迴記憶:第63次,她也是這樣靠在他懷裡,只是那時她剛被灌了毒藥,嘴角淌著血,他抱著她往太醫院跑,說“萱兒撐住,朕再也不聽別人的話了”。可她還是死了,再次睜眼時,又回到了剛入宮的那天,他穿著龍袍坐在殿上,看她的眼神陌生得像看個物件】
佛堂外傳來朱允炆的哭聲,他被乳母抱著,小手抓著塊玉佩——正是朱元璋前日給的那塊龍紋佩,玉佩上沾著點血跡。“父皇!李姨!”他哭喊著,“剛才有黑袍人要搶我的玉佩,被我咬了手!”
李萱的心一沉。時空管理局果然盯上了朱允炆!他們想要的,怕是不止雙魚玉佩,還有皇長孫的命格!
“陛下,”她抬頭看著朱元璋,眼神堅定,“三月初三,我們來赴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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