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翠的眼睛亮了亮,連忙接過瓷瓶:“謝娘娘!奴婢一定辦妥!”
送走小翠,李萱看著窗外的天色,雲層壓得很低,像要下雪的樣子。她摸了摸胸口的雙魚玉佩,玉面的涼透過單衣滲進來,讓她清醒了不少。
三月初三越來越近,馬皇后那邊肯定也在謀劃,郭寧妃和達定妃怕是已經摩拳擦掌,朱元璋雖護著她,可一旦涉及“大局”,誰也說不準會怎樣。第65次輪迴,他為了穩住淮西勳貴,不就曾把她打入冷宮嗎?那時她隔著鐵窗看他,他的背影比寒冬還冷。
“小主,陛下來了。”春桃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朱元璋大步走進來,龍袍上沾著雪粒,顯然是剛從外面回來。他脫下外袍扔給李德全,徑直走到她身邊,伸手摸了摸她的臉:“在想什麼?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
李萱搖搖頭,往他懷裡靠了靠:“在想三月初三的事。”
“別想了,”他抱著她走到床邊坐下,指腹蹭過她的眉峰,“朕都安排好了,錦衣衛會把觀星臺圍得水洩不通,一隻蒼蠅都飛不進去。”他頓了頓,從懷裡掏出個小布包,“這是朕讓太醫院特製的解毒丹,你帶在身上,以防萬一。”
李萱接過布包,指尖觸到他掌心的繭,那是常年握劍留下的。她想起第78次輪迴,他就是握著這雙手,在觀星臺替她擋了一刀,血順著指縫淌進她的掌心,燙得她心口發疼。
“陛下也要小心,”她抬頭吻了吻他的手背,“時空管理局的人……怕是會對你動手。”
朱元璋笑了,捏了捏她的臉:“朕戎馬一生,什麼陣仗沒見過?一群藏頭露尾的鼠輩,不足為懼。”他低頭在她額上印了個吻,“倒是你,不許再像上次那樣,為了護朕擋刀,聽見沒有?”
李萱的眼眶突然一熱,用力點頭。她知道,他是怕了,怕再失去她。第78次輪迴她“死”後,李德全說他守在她的“屍體”旁,三天沒閤眼,鬢角的頭髮都白了些。
“陛下,”她輕聲道,“等這事了了,我們去江南吧,就我們兩個人。”
朱元璋的手頓了頓,隨即笑了:“好,你想去哪,朕都陪你。”他的聲音帶著濃濃的寵溺,“去看桃花,去泛舟,什麼都不管,就我們兩個人。”
燭火搖曳,映著兩人交疊的影子。李萱靠在朱元璋懷裡,聽著他有力的心跳,突然覺得那些輪迴的苦都不算什麼了。第79次輪迴,她不再是一個人,有他在,再大的風浪,她都敢闖。
她想起第69次輪迴,他在雪地裡把她裹進龍袍,說“有朕在,誰也別想傷你”;想起第72次輪迴,他為了給她找解藥,親自帶隊闖雪山,回來時凍得嘴唇發紫;想起第75次輪迴,他在她“死”後,抱著她的牌位說“等朕,黃泉路上,朕陪你”。
這些記憶像顆顆珍珠,串起了她一次又一次的重生,讓她在絕望中總能找到勇氣。
“陛下,”她往他懷裡縮了縮,“我有點冷。”
朱元璋把她抱得更緊,龍袍的暖意裹著她:“這樣就不冷了。”
窗外的雪終於落了下來,細小的雪花敲打著窗欞,像首溫柔的歌。李萱閉上眼睛,聽著他的心跳,感受著他的體溫,心裡默唸:這一次,一定要贏。
一定要。
第二天一早,春桃就來報,說小翠“假死”成功,呂氏果然信了她的話,已經開始盤算怎麼把朱雄英引到觀星臺了。李萱聽完,只是淡淡地點點頭,心裡卻清楚,這只是開始,真正的硬仗,還在後面。
她走到窗邊,看著雪地裡那盆綠萼梅,枝頭的梅花頂著雪,開得愈發精神。像極了她自己,在一次又一次的輪迴裡,倔強地活著,只為了守護想守護的人,走到那個沒有輪迴的明天。
真好。
她在心裡輕輕說。
這一次,她信他,也信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