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衛不敢耽擱,立刻領她去見常氏。常氏正在給朱雄英喂藥,看見她滿身是雪,頭髮散亂,嚇了一跳:“妹妹這是怎麼了?”
李萱從袖中掏出那封信,又把靜心苑的事說了一遍,最後抓住常氏的手:“太子妃,呂氏和郭寧妃要害我是小事,她們的最終目的是英兒!那撥浪鼓裡的蝕骨絲只是開始,她們肯定還有後招!”
常氏的臉色白了,手一抖,藥碗差點摔了:“她們敢!英兒是嫡長孫!”
“她們連我都敢殺,還有什麼不敢的?”李萱看著床上咳嗽的朱雄英,心像被揪著,“馬皇后縱容她們,陛下被淮西勳貴絆住,現在能護著英兒的只有你了!”
朱雄英迷迷糊糊睜開眼,看見李萱就想伸手:“姨母……冷……”
李萱摸了摸孩子的額頭,燙得嚇人:“太子妃,快把英兒藏起來,別讓任何人接觸他,尤其是呂側妃和郭寧妃送來的東西!”
常氏咬著唇,點了點頭:“我這就讓人把英兒送到密室,只有我和貼身宮女能進去。”她看向李萱,“那你呢?馬皇后肯定會派人來搜的。”
李萱笑了,笑容裡帶著點豁出去的勇:“我引開她們,你們趁機把信交給陛下,告訴陛下……我在觀星臺等他,有關於時空管理局的重要訊息。”她知道,只有“時空管理局”四個字,才能讓朱元璋拋開“大局”,不顧一切地來見她。
離開東宮時,雪下得更大了,天地間一片白茫茫。李萱故意往觀星臺的方向跑,身後跟著馬皇后派來的侍衛,喊著“抓刺客”——她們果然給她扣上了“刺殺郭寧妃”的罪名。
觀星臺的石階上積著雪,踩上去咯吱響。李萱一步步往上爬,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第78次輪迴,她就是在這裡被黑袍人刺穿胸口,朱元璋抱著她哭,說“朕錯了,朕不該放你走”。
她站在觀星臺頂端,寒風捲著雪打在臉上,生疼。遠處傳來馬蹄聲,是朱元璋來了,龍袍的明黃在雪地裡格外刺眼。他翻身下馬,往觀星臺跑,披風被風吹得鼓起,像只張開翅膀的鷹。
“萱兒!”他跑到她面前,手撫上她的臉,掌心的溫度燙得她發抖,“你怎麼樣?有沒有受傷?”
李萱看著他鬢角的白髮,突然想哭:“陛下,你來了。”
“朕來了,朕來晚了。”他把她摟進懷裡,力道大得像要揉進骨血,“那些人沒傷著你吧?”
“快了,”她靠在他懷裡,聽著他有力的心跳,“再晚一步,你就只能替我收屍了。”她從袖中掏出那封信,塞進他手裡,“看看吧,你的‘大局’,你的‘淮西勳貴’,還有你信任的馬皇后,她們是怎麼聯手要我命的。”
朱元璋看完信,臉色鐵青,猛地將信紙捏成一團:“一群廢物!朕饒不了她們!”
“陛下要怎麼饒不了她們?”李萱推開他,目光冷冷的,“像以前那樣,罰抄《女誡》?禁足幾個月?然後她們換種方式再來殺我,你再把我丟進另一個冷宮?”
朱元璋的嘴唇動了動,說不出話。
“朱元璋,”她第一次連名帶姓地叫他,聲音在風雪裡發顫,“你要的是能為你‘大局’犧牲的棋子,可我李萱,不想做棋子。”她指著胸口,“這雙魚玉佩,能救你的命,能護你的江山,可它護不了我。”
遠處傳來馬皇后的聲音:“陛下!您可不能被這妖女迷惑!她刺殺寧妃,罪該萬死!”
李萱笑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聽見了嗎?罪該萬死。”她後退一步,站在觀星臺的邊緣,下面是深不見底的黑暗,“陛下,第75次輪迴,我在這裡對你說過,若有來生,不願再見。現在我再說一次——”
“別胡說!”朱元璋撲過來想抓她,卻被她躲開。
“我累了,”她看著他,眼裡的光一點點暗下去,“這無限的輪迴,這一次次的死亡,我受夠了。”她摸出那支磨尖的銀簪,抵在自己心口,“你要江山,要大局,我給你。”
“萱兒!住手!”朱元璋的聲音撕心裂肺,像被剜了心。
李萱笑了,笑得溫柔又決絕,像第78次輪迴在他懷裡斷氣時那樣:“朱元璋,若有來生……”
銀簪刺進心口的疼,比任何一次輪迴都清晰,血順著衣襟往下淌,滴在雪地裡,開出一朵朵紅得發黑的花。她看見朱元璋撲過來,眼裡的絕望比觀星臺的黑暗更濃,他喊她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像要刻進骨頭裡。
“陛下……”她想說什麼,卻只咳出一口血,濺在他的龍袍上,像朵永不凋謝的梅。
意識消失前,她覺得自己被緊緊抱住,熟悉的龍涎香混著血腥味漫進鼻腔,和第77次輪迴雪夜裡的味道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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