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萱指尖劃過冷宮鐵門上的鏽跡時,鐵鏽的澀味混著黴氣鑽進鼻腔,像極了第83次輪迴被匕首刺穿胸口的腥甜。那時她躺在朱元璋腳邊,看著他眼角那滴轉瞬即逝的淚,突然覺得所有的疼都成了鈍器,一下下敲在心上——原來被奪舍的他,也在拼命掙扎。
【輪迴記憶:第83次,她在黑暗裡聽見母親的聲音,比任何一次都要急促:“鎖魂咒的破綻在‘情’字,他對你的在意就是突破口!下次見到他,一定要讓他情緒失控!”再睜眼時,春桃正舉著件石榴紅的宮裝笑:“小主你看,這是陛下讓人趕製的,說襯得你像春日裡的石榴花。”】
“小主,這冷宮的門鎖都鏽死了,要不要讓侍衛砸開?”春桃使勁拽著鐵鏈,鏈環相撞發出刺耳的響,“裡面一股怪味,怕是……”
李萱按住她的手,目光落在鎖孔裡——有根細小的銀線,是馬皇后的人留下的機關,只要強行開鎖,就會觸發裡面的毒煙。第73次輪迴,郭寧妃就是這樣,在冷宮藏了“迷魂煙”,讓她進去後渾身發軟,被幾個太監按在地上,差點被灌了啞藥。
“不必,”她從髮髻上拔下銀簪,簪尖彎出個小巧的弧度,“我來試試。”銀簪探進鎖孔,輕輕一撥,只聽“咔噠”一聲,鎖開了。她故意放慢動作,眼角的餘光瞥見牆根的陰影裡,有個太監正往暗處縮——是馬皇后的心腹劉安,第71次輪迴,就是他往她的藥裡摻了“斷筋散”。
“春桃,”她推開宮門,聲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讓暗處的人聽見,“去把東宮的侍衛叫來,就說呂側妃瘋病加重,需要看管得更嚴些。”她知道,劉安定會把這話傳給馬皇后,讓她以為自己只是來檢視呂氏的動靜。
冷宮的院子裡長滿了雜草,牆角堆著些發黴的被褥,風一吹,揚起的灰屑迷得人睜不開眼。李萱走到最裡面的牢房前,看見呂氏正蜷縮在草堆上,頭髮像亂草一樣糾結,看見她就突然撲過來,雙手抓住欄杆,指甲又黑又長:“李萱!你把玉佩給我!那是我的!是時空管理局賜給我的!”
李萱的指尖在腕間的雙魚玉佩上頓了頓。時空管理局賜的?第78次輪迴,鱗片臉說過,雙魚玉佩是“叛逃者的信物”,看來呂氏只是被馬皇后當槍使了。她故意後退一步,讓玉佩在陽光下閃過一絲微光:“你說的是這個嗎?”
呂氏的眼睛瞬間直了,像餓狼盯著肥肉:“是它!快給我!只要你給我,我就告訴你馬皇后的秘密!她……她藏了個黑袍人在坤寧宮的地窖裡!”
李萱的心臟猛地一跳。黑袍人在地窖?第83次輪迴,她怎麼沒發現?看來馬皇后比她想的更謹慎。她故意露出猶豫的神色:“我憑什麼信你?”
“我有證據!”呂氏從草堆裡摸出塊撕碎的衣角,上面繡著半個時空管理局的標誌,“這是我從那黑袍人身上扯下來的!他的手臂上有塊鱗片一樣的胎記!”
鱗片胎記?是鱗片臉!李萱的呼吸驟然急促——第78次輪迴在觀星臺,刺穿朱元璋肩胛的就是他!她攥緊銀簪,指節泛白:“你還知道什麼?”
呂氏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神里閃過一絲算計:“你先把玉佩給我,我就……”
話沒說完,遠處突然傳來鐵鏈拖地的聲,是劉安帶著兩個侍衛來了,手裡還拿著壺酒:“李才人,皇后娘娘說呂側妃瘋得可憐,讓小的送壺酒來,給她暖暖身子。”侍衛的手按在腰間的刀上,眼神不善。
李萱心裡冷笑。送酒?是來滅口的!酒裡定是摻了“斷魂散”,和第70次輪迴毒死郭寧妃的那種一模一樣。她側身讓開,對劉安道:“皇后娘娘有心了,那就給她吧。”
劉安擰開酒壺,一股刺鼻的杏仁味飄出來,他剛要遞進去,李萱突然“不小心”撞了他一下,酒壺“哐當”掉在地上,褐色的酒液滲進土裡,冒起細小的泡泡。
“哎呀,真對不起,”李萱故作慌亂地道歉,“我不是故意的。”
劉安的臉瞬間黑了,卻又不好發作,只能咬著牙道:“無妨,小的再去取一壺。”
“不必了,”李萱看著他,突然笑了,“劉公公還是回去告訴皇后娘娘,呂氏很‘安分’,不用勞煩她費心了。”她特意加重了“安分”兩個字,看著劉安的背影消失在門口,才轉身對呂氏道,“現在可以說了吧?”
呂氏卻突然尖叫起來,手指著李萱的身後:“黑袍人!是黑袍人!他來殺我了!”
李萱猛地回頭,身後空蕩蕩的只有雜草。等她再轉過來,呂氏已經倒在地上,嘴角溢著黑血,眼睛瞪得大大的,手裡還攥著那塊撕碎的衣角——是被藏在暗處的人用毒針殺了!
李萱的心臟狂跳起來,剛才若不是她撞翻了酒壺,此刻躺在這裡的就是她了。她迅速撿起那塊衣角,塞進袖中,剛要離開,卻聽見牢房的角落裡傳來細微的嗚咽聲,是朱允炆躲在那裡,雙手捂著嘴,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
李萱的心猛地一軟。這孩子定是偷偷跟來的,親眼看見母親被殺,怕是嚇壞了。她走過去,蹲下身,輕輕拉開他的手:“允炆,別怕。”
朱允炆撲進她懷裡,哭得渾身發抖:“李姨……我娘死了……他們為什麼要殺我娘?”
李萱拍著他的背,心裡五味雜陳。第76次輪迴,她也是這樣抱著失去母親的朱允炆,那時他說“我以後沒有家了”,讓她心疼了好久。她摸了摸孩子的頭:“跟我走,我帶你回家。”
剛走出冷宮,就看見朱元璋站在門口,臉色沉得像要下雨,身後跟著李德全,手裡捧著個錦盒。他看見李萱懷裡的朱允炆,眉頭皺得更緊了:“你怎麼把他帶來了?”
“他娘沒了,”李萱的聲音放得柔了些,“總不能讓他一個人在冷宮裡。”
朱元璋的臉色緩和了些,目光落在朱允炆身上,孩子嚇得往李萱懷裡縮了縮。他嘆了口氣:“先帶回承乾宮吧,讓春桃看著。”他開啟錦盒,裡面是支通體翠綠的玉簪,“這是剛從西域貢來的暖玉,給你戴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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