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通道兩側的暗格裡突然衝出十幾個黑衣人,手裡都握著淬了毒的匕首,綠光在刃尖閃爍——是“蝕骨毒”!李萱認出領頭的是馬成的副將,那人臉上帶著疤,第71次輪迴就是他把毒酒灌進她嘴裡,酒液順著喉嚨往下流,像火燒一樣疼。
“保護陛下!”李萱將火把往黑衣人堆裡一扔,松脂燃著的火團瞬間燎到兩人的衣袍,慘叫聲此起彼伏。她趁機拽住朱元璋往後退,“往回走!石室裡有退路!”
退回石室時,李萱突然發現石臺的銅盤在震動,黑曜石發出刺眼的光,把整個石室照得如同白晝。她的腕間傳來劇烈的灼痛,雙魚玉佩像是要從皮膚裡掙脫出來,合二為一的玉面裂開道縫,紅痕順著裂縫蔓延,像在流血。
“不好!陣法被激活了!”李萱的聲音發顫,她看見朱雄英的小臉在玉佩的光裡閃現,孩子正伸出手,像是在求救,“英兒!”
“萱兒!別被幻境迷惑!”朱元璋抓住她的手,劍砍向撲過來的黑衣人,“這是他們的陰謀,想讓你分神!”
玉佩的光芒越來越盛,李萱的眼前閃過無數輪迴的碎片:第73次朱雄英斷氣時的臉,第71次她飲毒酒時朱元璋痛苦的眼神,第70次常氏倒在血泊裡的掙扎……這些畫面像針一樣扎進她的腦海,疼得她幾乎要暈厥。
“破!”朱元璋突然將自己的血抹在玉佩上,他左臂的傷口還在流血,溫熱的血滴在玉面的裂縫上,瞬間被吸收。光芒驟然收斂,幻境像玻璃一樣碎裂,朱雄英的小臉消失在光塵裡。
“你敢破我的陣法!”黑袍人不知何時追了回來,手裡舉著個黑幡,幡面上畫著個扭曲的人影,“我要讓你魂飛魄散!”
黑幡揮動時,無數黑影從幡裡湧出來,撲向朱元璋。李萱想也沒想,擋在他身前,腕間的玉佩突然爆發出白光,將黑影震得粉碎!白光中,她看見個模糊的身影,穿著時空管理局的制服,正對著她揮手——是母親!
“娘!”李萱的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守住玉佩,護住他!”母親的聲音在白光裡迴盪,身影漸漸消散,“等你找到‘時空錨點’,我們就能……”
話沒說完,白光突然熄滅,黑袍人趁機將黑幡擲了過來,直撲朱元璋的面門!李萱用身體擋住黑幡,幡尖擦著她的肩胛骨劃過,留下道深可見骨的傷口,血瞬間染紅了衣袍。
“萱兒!”朱元璋嘶吼著,劍刺穿了黑袍人的心臟。
黑袍人倒在地上,臨死前還在怪笑:“沒用的……錨點已經鬆動……你們……都會被時空亂流吞噬……”
石室開始晃動,石壁上的碎石簌簌往下掉。朱元璋抱起受傷的李萱,往通道外跑:“快走!這裡要塌了!”
跑出地宮時,天已經矇矇亮了。陽光透過觀星臺的窗欞照進來,落在李萱的傷口上,血珠在光下閃得像紅寶石。她靠在朱元璋懷裡,腕間的玉佩還在發燙,裂縫處的紅痕比之前更深了。
“娘……說的錨點……是什麼?”她的聲音氣若游絲。
朱元璋的手在發抖,用布按住她的傷口:“別說話!太醫馬上就到!什麼錨點都沒有你的命重要!”
李萱卻笑了,血沫從嘴角湧出來:“陛下……記得第76次……你說要帶我去鳳陽看桃花……”
“記得!我都記得!”朱元璋的眼淚掉在她臉上,“等你好了,我們就去,去看滿院子的桃花,去種你愛吃的青梅……”
意識模糊前,李萱看見玉佩的光裡,母親的身影又出現了,這次她手裡拿著個沙漏,沙子正一點點往下漏。她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只能任由黑暗將自己吞噬。
【輪迴重啟中……檢測到時空錨點波動……重置座標:洪武三年,承乾宮……】
李萱猛地睜開眼,春桃正端著水盆進來,看見她坐起身,嚇得手裡的盆子“哐當”掉在地上:“小主!您……您不是掉進荷花池了嗎?太醫囑咐說……說您……”
李萱摸向自己的脖頸,那裡還殘留著窒息的灼痛。腕間的雙魚玉佩涼得像塊冰,裂縫處的紅痕卻亮得刺眼——母親出手了,因為朱元璋即將被奪舍。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眼底的淚。這一次,她不僅要拿到玉佩,要活下去,還要找到那個“時空錨點”,阻止這無休止的輪迴。
窗外的陽光正好,照在階前的石榴花上,紅得像火。李萱握緊玉佩,眼神里多了份前所未有的堅定。
遊戲,重新開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