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定妃的臉瞬間慘白,手裡的錦盒“啪”地掉在地上,步搖摔成了兩半,珍珠滾出來,在雪地上彈了幾下,像滴在地上的血。
(三)
朱雄英最終還是沒能躲過。晚飯時,他舉著香囊給朱元璋祝壽,剛說“裡面有暖玉,太爺爺冬天握著手不冷”,呂氏就突然尖叫起來。
“天哪!這不是厭勝石嗎?!”呂氏撲到朱元璋腳邊,指著從香囊裡滾出的“鵝卵石”(李萱故意留了顆假的),“陛下,這是用來詛咒您的!雄英怎麼敢……”
朱允炆立刻哭了:“太爺爺,我看見雄英哥哥偷偷在石頭上畫您的名字!”
朱元璋的臉色沉了下去。李萱剛要開口,馬皇后先說話了:“陛下,這孩子怕是被人教壞了!李萱妹妹,你可得好好查查是誰教唆的!”
李萱冷笑一聲,撿起“鵝卵石”,在袖口擦了擦,露出裡面裹著的暖玉:“這是雄英給陛下的驚喜,外面裹石頭是怕摔碎了。至於這‘厭勝石’,”她突然轉向朱允炆,“怕是允炆你認錯了吧?你袖袋裡的,才是真的。”
朱允炆臉色一變,下意識捂住袖袋。朱元璋的目光立刻射過去,王瑾上前搜出顆沾著硃砂的鵝卵石,上面果然用硃砂畫著個歪歪扭扭的“朱”字。
“是、是呂姨娘給我的!”朱允炆嚇得大哭,“她說只要放在雄英哥哥的香囊裡,太爺爺就會更喜歡我!”
呂氏癱在地上,一句話都說不出來。馬皇后的東珠串徹底碎了,珠子滾了一地。
(四)
深夜的坤寧宮,李萱對著銅鏡拆解玉佩碎片。朱元璋從身後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發頂,聲音帶著點疲憊:“還在拼?”
“快好了。”李萱將最後一塊碎片嵌進去,雙魚玉佩終於完整,只是裂痕像蛛網般密佈。“母親說,這玉佩能擋住時空管理局的追殺,可我總覺得,它擋得住刀槍,擋不住人心。”
朱元璋拿過玉佩,在燭光下看了看:“擋不住就不擋。以後我護著你,你護著雄英,咱們一家三口,誰也別想欺負。”他頓了頓,指尖劃過玉佩上的裂痕,“至於那些藏在暗處的,朕會一個個揪出來。”
李萱轉身抱住他,聞到他龍袍上沾著的雪松香——那是她特意給他調的,說能安神。窗外的雪落得緊,打在窗欞上沙沙作響,像在為誰鼓掌。
朱雄英的鼾聲從偏殿傳來,帶著點奶氣。李萱摸了摸髮髻裡的玉佩,突然覺得那些裂痕好像沒那麼刺眼了。或許重生不是詛咒,是讓她有機會把每一次的遺憾,都釀成圓滿。
(五)
馬皇后被禁足的訊息傳來時,李萱正在教朱雄英寫字。小傢伙寫“朱”字總把最後一筆拖得老長,像條小尾巴。
“皇祖母,太奶奶為什麼不能陪我放風箏了?”朱雄英歪著頭問,手裡的毛筆在宣紙上戳了個墨點。
李萱擦掉他鼻尖的墨漬:“因為她做了錯事,要反省。”
朱允炆被送到皇陵思過的那天,天放晴了。李萱站在城樓上,看著那頂孤零零的轎子出城,郭寧妃、達定妃等人的家眷被押著走過長街,百姓扔的菜葉打在囚車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朱元璋從身後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溫度透過玉佩傳過來。“結束了?”李萱問。
“才剛開始。”朱元璋指了指天邊的流雲,“時空管理局的人還沒露面,這玉佩……”他掂了掂手裡的雙魚玉佩,“說不定還有大用處。”
李萱突然想起母親臨走前的話:“當玉佩的裂痕被真心填滿,輪迴就會開出花來。”她低頭看向掌心的玉佩,陽光透過裂痕,在地上投下細碎的光斑,像撒了把星星。
或許下一次重生,她就不用再藏了。或許下一次,裂痕會更淺一點。或許……根本不用有下一次了。
朱雄英的笑聲從樓下傳來,他舉著剛寫好的“家”字,像舉著個稀世珍寶。李萱笑著朝他揮手,轉身時,發現朱元璋正看著她,眼神亮得像藏了片銀河。
她知道,不管還要重來多少次,只要身邊有這個人,有那個舉著歪扭漢字的孩子,這場無限復活的劫難,終會變成通向圓滿的階梯。而掌心的雙魚玉佩,會像個沉默的見證者,記錄下每一次心跳,每一次相守,直到裂痕癒合,春暖花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