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日是朱元璋登基後的首個萬壽節，宮中設宴，文武百官攜家眷入宮慶賀。萱瑞宮的燭火從清晨亮到黃昏，青禾正為李萱綰髮，銅鏡裡映出她素淨的臉龐，唯有鬢邊簪著支赤金點翠步搖，是朱元璋昨日特意讓人送來的。
“貴人，馬皇后那邊遣人來問，宴席上用的百合羹，要不要換成您愛吃的蓮子羹。”青禾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警惕。
李萱看著鏡中自己的倒影，指尖撫過步搖上的珍珠：“不必換。她既特意來問，便是想看看我是否恃寵而驕。”她頓了頓，“告訴來的人，就說皇后安排的，自然是好的。”
青禾應了聲，轉身出去回話。李萱拿起梳妝檯上的雙魚玉佩，虹光在燭光下流轉，昨夜夢裡那個眉骨帶痣的侍衛身影又清晰起來——他替她擋天雷時，胸前綻開的血花像極了此刻步搖上的紅翠。
“貴人，該動身了。”秦忠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李萱將玉佩貼身藏好，起身理了理月白色的宮裝。裙襬上繡著暗紋祥雲，是朱元璋讓人照著她前世常穿的樣式做的，針腳細密，藏著不易察覺的暖意。
太和殿裡早己座無虛席，絲竹聲不絕於耳。李萱跟著引路太監走進殿時，所有目光都落在她身上，有好奇，有嫉妒，也有審視。她目不斜視，徑首走到朱元璋身邊的空位坐下，動作從容得體。
“來得正好，剛要讓人去催你。”朱元璋遞給她一杯溫熱的米酒，眼底帶著笑意，“嚐嚐，是你說的那種江南釀法。”
李萱接過酒杯，指尖觸到他的溫度，心中微動。前世她隨口提過一句喜歡家鄉的米酒，沒想到他記了這麼久。
宴席過半，馬皇后起身敬酒，目光掃過李萱時微微一頓：“今日是陛下的好日子，臣妾有份薄禮獻上。”她拍了拍手，兩個宮女抬著個紫檀木盒子走上前，開啟一看，裡面是幅《江山萬里圖》，筆觸雄渾，氣勢磅礴。
“好！”朝臣們紛紛叫好，稱讚馬皇后賢德。
朱元璋也點了點頭：“皇后有心了。”
馬皇后微微一笑，話鋒一轉：“只是臣妾才疏學淺，這幅圖總覺得少了些靈氣。聽聞萱貴人精通書畫，不如請貴人指點一二？”
這話看似抬舉，實則暗藏陷阱。李萱若說圖好，便是敷衍；若說不好，便是不給馬皇后面子。殿內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等著看李萱的反應。
李萱放下酒杯，起身走到圖前，仔細看了半晌：“皇后娘娘這幅圖，筆力遒勁，佈局精妙，可見用心良苦。只是……”她指著圖中山川連線處，“這裡的水流走向，若是再蜿蜒些，便更顯靈動，也合了江南水網密佈的實情。”
她沒有首接說不好，而是點出具體細節，既顯專業，又給足了馬皇后臺階。朱元璋眼中閃過一絲讚許，朝臣們也暗自點頭，覺得這位萱貴人果然不簡單。
馬皇后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恢復如常：“貴人說的是，臣妾回頭讓人改改。”
就在這時，戶部侍郎張誠的妻子忽然尖叫一聲，捂著脖子倒在地上，嘴角溢位黑血。
“有毒！”不知是誰喊了一聲，殿內頓時一片混亂。
朱元璋猛地起身，厲聲喝道：“都不許動！錦衣衛，封鎖宮門！”
李萱快步走到張夫人身邊，手指搭在她的脈搏上，又聞了聞她用過的酒杯，臉色微變：“是牽機引，發作極快，無解。”這種毒她前世見過，是時空管理局慣用的手法。
張誠癱坐在地上，面如死灰：“是他……一定是‘風’乾的！他說過，要是我不聽話，就讓我全家陪葬！”
李萱看向他：“他還說過什麼？”
“他說……他說今晚要帶個人走，讓我配合……”張誠語無倫次，“我沒答應，我真的沒答應啊！”
李萱環顧西周，目光在每個人臉上掃過。誰是“風”的人？那個戴著銀色面具的身影，會不會就混在這些人裡？
忽然，雙魚玉佩在她懷裡發燙，指向殿外的方向。她心中一動，藉口更衣，快步走出太和殿。秦忠立刻跟了上來：“貴人，危險！”
“沒事，我去去就回。”李萱頭也不回，順著玉佩的指引往御花園走去。
月光下的御花園靜悄悄的，只有風吹過竹林的沙沙聲。李萱走到假山下時，玉佩的溫度達到頂峰。她撥開叢生的雜草，看到一塊鬆動的石板，下面似乎是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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