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朱元璋低喝一聲,腰間的匕首瞬間出鞘,寒光在雪地裡一閃。
秦忠立刻衝過去,卻只在雪地上看到串雜亂的腳印,一直延伸到宮牆下。“皇上,人跑了!”
朱元璋的臉色沉得像要滴出水來。敢在萱德宮外偷聽,膽子倒是不小。
“加強戒備,任何人不得靠近萱德宮百丈之內。”他厲聲吩咐,回頭看向李萱,眼裡滿是後怕,“嚇到你了?”
李萱搖搖頭,心裡卻清楚,剛才那個黑影,十有八九是馬皇后派來的人。看來郭惠妃的事,真的讓她坐不住了。
“皇上,夜深了,您該回去了。”她把剩下的糖糕塞進他手裡,“政事要緊,別總為臣妾分心。”
朱元璋捏著溫熱的糖糕,忽然俯身抱了抱她,力道很輕,像怕碰碎了似的。“明日朕再來看你。”
他轉身跟著秦忠離開,玄色披風在雪地裡漸行漸遠,直到消失在角門後。李萱站在原地,手裡還攥著那塊雙魚玉佩,殘片在掌心燙得驚人。
“姑娘,咱們回屋吧。”青禾走過來,聲音裡帶著後怕,“剛才那人,會不會是……”
“別管是誰。”李萱打斷她,眼神冷了下來,“從今日起,宮規改了,所有送進萱德宮的東西,都要先讓小廚房的人試吃,貼身用的物件,必須經你我的手。”
青禾點頭應下,扶著她往回走。廊下的燈籠被風吹得搖晃,將她們的影子投在雪地上,忽明忽暗,像兩個隨時會被吞噬的光點。
***坤寧宮的暖閣裡,馬秀英正對著盞油燈出神。劉姑姑跪在地上,渾身發抖,地上的瓷碗碎成了片,雞湯灑了一地。
“你說什麼?皇上深夜去了萱德宮?”馬秀英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刺骨的寒意,“還和她在角門說了半天話?”
“是……是奴婢親眼看見的。”劉姑姑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那黑影被秦忠發現,沒看清是誰,只知道往東邊跑了。”
馬秀英猛地站起來,油燈被她帶得一晃,燈芯爆出個火星。東邊是馬府的方向——是她兄長派來的人!
“蠢貨!”她一腳踹翻了身邊的炭盆,火星濺在劉姑姑的手背上,燙得她慘叫一聲,“誰讓他們擅自行動的?!”
劉姑姑哭得涕淚橫流:“娘娘,是馬將軍說……說要給李貴人一個教訓,讓她知道厲害……”
“教訓?”馬秀英冷笑,指著地上的碎瓷片,“現在好了,打草驚蛇!皇上本就懷疑我們馬家,這下更是坐實了罪名!”
她走到窗邊,望著萱德宮的方向,那裡的燈火已經滅了,像只蟄伏的眼睛。李萱這個賤人,不僅要搶她的男人,還要毀了她的家族!
“去告訴兄長,讓他安分些。”馬秀英的聲音冷得像冰,“沒我的命令,不許再動任何手腳。”
劉姑姑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暖閣裡只剩下她一個人。油燈的光暈在牆上晃動,映得她的影子扭曲變形,像個張牙舞爪的鬼魅。
她從妝匣裡摸出個小巧的木牌,上面刻著個“馬”字——這是當年朱元璋給她的信物,說見牌如見人。可現在,這木牌在她手裡,燙得像塊烙鐵。
“朱元璋,李萱……”她低聲念著這兩個名字,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滲出血來,“你們欠我的,我會一點一點,全都討回來!”
雪又開始下了,落在窗臺上,發出細碎的聲響,像誰在暗處磨牙。萱德宮裡,李萱將雙魚玉佩貼身戴好,玉佩的殘片貼著心口,傳來一陣安穩的暖意。
她知道,真正的風暴,才剛剛開始。但這一次,她不會再像前世那樣任人宰割。她有朱元璋的庇護,有前世的記憶,還有這枚能護她周全的玉佩。
不管是馬皇后,還是淮西勳貴,或是那些藏在暗處的時空管理局勢力,誰也別想再傷害她和她的孩子。
這深宮,她要定了。這一世的安穩,她也必須抓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