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浸透了墨的棉絮,沉沉壓在應天府的宮牆之上。李萱換了身灰布短打,將雙魚玉佩貼身藏好,指尖觸到玉佩邊緣的裂痕時,仍能感覺到那細微的刻痕——初十,玄武門外。
“姑娘,真的要去嗎?”青禾的聲音帶著哭腔,她剛好轉些,臉色還泛著白,“秦公公說了,他會派人去查,您何必親自冒險?”
李萱將匕首藏進靴筒,動作利落得不像個深宮女眷。前世百次生死教會她,有些事必須親力親為,尤其是涉及時空管理局的陰謀,任何疏漏都可能萬劫不復。
“我必須去。”她按住青禾的肩,目光沉靜,“劉姑姑在坤寧宮動手,絕不是臨時起意。那紙上的‘十’字,玉佩上的‘初十’,都指向同一個時間。他們要在玄武門做什麼,我必須弄清楚。”
青禾還想再勸,卻被李萱眼中的堅定堵住了話。她知道自家姑娘看似溫和,骨子裡卻比誰都執拗,一旦決定的事,八頭牛都拉不回來。
“那讓奴婢跟您一起去!”青禾攥緊拳頭,語氣帶著豁出去的決絕,“好歹能給您打個掩護。”
李萱搖頭:“你剛中過毒,身子虛,留在宮裡才最安全。我去去就回,若天亮未歸,你就去找秦忠,把這個給他。”她將一塊撕碎的衣角塞進青禾手裡,上面繡著半朵雛菊——那是她與秦忠約定的暗號。
青禾含淚接過衣角,看著李萱推開後窗,像只靈巧的夜鳥,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宮牆的陰影裡。
從萱德宮到玄武門,要穿過三條長街,繞過兩處侍衛崗。李萱藉著宮燈的微光,專挑假山石後、花叢深處走,腳步輕得像踩在雲絮上。前世在深宮躲避追殺的經驗,此刻成了最好的護身符。
路過御花園西北角時,忽聞假山後傳來低低的說話聲。李萱下意識縮身躲進一簇茂密的月季花叢,葉片上的尖刺颳得手背生疼,她卻連呼吸都屏住了。
“……劉姑姑說了,亥時三刻,玄武門見,人都安排好了?”是那個送炭火的小太監的聲音,帶著幾分緊張。
“放心,淮西來的那幾個都是好手,保管辦得乾淨利落。”另一個聲音沙啞低沉,透著股狠戾,“只要拿到那東西,回去就能領賞。”
“那東西真有那麼神?能讓咱們……”小太監的話沒說完,就被沙啞聲音打斷。
“不該問的別問!做好分內事就行!”
腳步聲漸遠,李萱從花叢裡鑽出來,後背已沁出一層冷汗。淮西來的人?劉姑姑果然和淮西勳貴有勾結。他們要拿的“東西”是什麼?和時空管理局有關嗎?
她不敢耽擱,加快腳步往玄武門趕。越靠近北門,巡邏的侍衛越稀疏,只有幾盞孤零零的宮燈在風裡搖晃,投下斑駁的光影。
玄武門的城樓黑黢黢的像只蟄伏的巨獸,城樓下的陰影裡,隱約能看到幾個模糊的人影在晃動。李萱躲在一棵老槐樹下,藉著樹影的掩護仔細觀察——那幾人身形彪悍,穿著粗布短打,腰間鼓鼓囊囊的,不像是宮裡的人。
難道這些就是小太監說的“淮西來的好手”?
正思忖間,城樓上傳來一聲低咳,是劉姑姑的聲音:“人都到齊了?”
“到齊了,姑姑。”陰影裡有人應聲。
劉姑姑提著盞燈籠走下城樓,燈籠的光暈照亮她臉上的褶子,在夜裡看著格外陰森。“東西帶來了?”她問。
一個壯漢往前一步,從懷裡掏出個油布包,遞了過去:“按您的吩咐,帶來了。這玩意兒真能……”
“少廢話。”劉姑姑接過油布包,掂量了一下,又塞回壯漢手裡,“等會兒按計劃行事,拿到玉佩就撤,別戀戰。”
玉佩?李萱的心猛地一跳。他們要搶雙魚玉佩?
她下意識摸了摸頸間,玉佩的溫度透過布料傳來,帶著一種奇異的暖意。前世這玉佩護她百次復活,難道它的秘密被時空管理局發現了?
就在這時,城樓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劉姑姑等人頓時緊張起來,壯漢將油布包往懷裡一塞,握緊了腰間的刀。
“是自己人嗎?”有人低聲問。
劉姑姑眯起眼睛,往城門方向張望:“不對,馬蹄聲太雜,不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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