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鎖死徐增壽、平定流言亂局,只是第一招破局。
接下來,她要順著傀儡信使的痕跡、循著虛空殘留的氣息,溯源而上,找到隱匿百年的幕後執棋者,徹底斬斷這纏縛她百年的宿命牢籠。
“叩、叩、叩——”
殿外傳來輕緩沉穩的叩門聲,節奏規整,是朱元璋專屬的示意。
李萱即刻收斂心神,眼底所有滄桑沉鬱盡數褪去,恢復一貫的溫婉從容,輕聲道:“進。”
殿門被輕輕推開,晚風攜著微涼夜露穿堂而入,吹動帳幔輕輕浮動。朱元璋一身玄色常服,身姿挺拔、龍氣沉穩,褪去了白日理政的疲憊,眼底只剩溫柔珍視,大步走入暖閣。
秦忠緊隨其後,捧著最新一輪的錦衣衛彙總密報,躬身立於一側,靜候吩咐。
“方才看你靜坐出神,可是玉佩又有異動?”
朱元璋上前,自然而然坐在她身側,抬手輕輕覆上她的手背,掌心溫熱堅實,自帶安穩力量,第一時間關切她的狀態。白日知曉她百年孤苦、逆天抗爭之後,他便時刻心繫,生怕虛空暗流、宿命餘威傷她分毫。
李萱微微頷首,坦然直言:“方才借玉佩靈力,溯回了百年輪迴的所有前塵舊局,徹底看清了暗處勢力的全部手段與制衡之道。”
她不隱瞞、不贅述,精簡扼要,將百年以來域外勢力一成不變的佈局套路、制衡邏輯、清零手段,一一娓娓道來。
從借人心造勢、造朝堂裂隙,到偏移命運軌跡、觸發時空規則,最後降下天雷、抹殺變數、重置結局。層層邏輯、步步套路、百年不變,清晰通透地鋪陳開來。
朱元璋靜靜聽著,周身溫度一點點沉落,眸底溫柔盡數斂盡,覆滿凜冽鋒銳與滔天殺伐。
他這一生,征戰四方、殺伐無數,見過奸臣作亂、藩王謀反、敵寇入侵、後宮禍亂,人間所有陰詭伎倆、殘酷紛爭,他皆能從容應對、盡數平定。
可他從未想過,世間竟有這般無形無跡、卑劣陰毒的勢力,隱於虛空、操控人間、戲弄眾生、鎖死宿命。
以高高在上的姿態,肆意擺佈世人命運,將人間王朝、眾生悲歡、他人生死,當作隨意把玩的棋局。
將他的小姑娘,困在百年輪迴之中,一次次抗爭、一次次破滅、一次次承受神魂俱滅的痛苦,生生煎熬百載。
“卑劣至極。”
良久,朱元璋低聲開口,語聲冷硬如鐵,字字裹挾著帝王極致的震怒與殺意,“視蒼生為棋子,以宿命為牢籠,玩弄乾坤、篡改治亂,妄圖一手定萬物生死、鎖王朝起落。這般域外邪力,當真天地難容。”
他怒的,不止是對方肆意操控大明命運、顛覆盛世安穩。
更怒他們百年來,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無情折磨、肆意抹殺他的阿萱,讓她孤身逆命、飽經苦難、受盡破滅之痛。
“他們套路固定、手段單一,卻無解可破、無跡可尋。”李萱輕聲補充,“尋常人深陷局中,只會將一切歸為天命、時運、人心,永遠勘不破幕後真相,只能被動承受結局、任由擺佈。這也是為何百次輪迴,我次次籌謀周全,終究難逃清零結局的根本緣由。”
當局者迷,旁觀者亦迷。
身處棋局之中,無人能跳出人間權謀的桎梏,窺見虛空之上的執棋之手。
唯獨她,帶著輪迴記憶、身負玉佩至寶、歷經百次破滅,得以跳出局外,勘破終極真相。
“如今你既已勘破套路、摸清手段、看透棋局,便是他們的死期將至。”朱元璋轉頭望她,眸底殺意凜然,卻唯獨對她溫柔篤定,“從前你孤身一人,無依無靠、無力抗衡,故而次次落敗。如今有朕與你並肩,有大明山河為憑,這所謂的時空規則、宿命牢籠、域外勢力,朕陪你一一破盡。”
他從不信天命、不懼強權、不畏未知。
凡人逆命,或許是以卵擊石、不自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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