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孃在上,保佑錦玉身體康健,阿洺無病無災。”
謝肅州望著桌上的牌位失神,眼底閃過一抹苦澀,“爹,兒子不孝,親手將大哥送進了牢獄,兒子死後,定會下去給二老賠罪。”
瞧見他的姿態近乎低到塵埃裡,蘇橙心中酸脹,幾步走進屋子,伸手將桌上的牌位翻了過去。
兩個老東西,哪配得上謝肅州一跪?
謝肅州聽到動靜後抬眸,眼底閃過疑惑,“阿橙,你這是……”
“你的前程該由自己去拼搏,拜他們做什麼?”蘇橙面色有些難看,不動聲色地剜了眼那兩座牌位,“錦玉在廚房裡給你做入京的乾糧,你的衣裳都在堂屋裡收著,快去和翠翠一起收拾。”
話落,她伸手拽起謝肅州,推搡著他出了屋子。
“等等。”
謝肅州倏地轉身,蘇橙冷不丁撲進他懷裡。
不等蘇橙有所反應,便覺得頭上一沉。
謝肅州十分有眼力的後退一步,垂眼瞧著插在她髮髻上的銀簪,薄唇淺彎,“好看。”
蘇橙眼中閃過迷茫,緩緩抬眸,伸手摸向那根簪子,“這是……”
“這幾日我一直在幫別人寫信寄給家裡至親,賺了些錢,買了這根簪子,玉蘭花式樣,正配你。”謝肅州從袖中掏出一枚墨藍色荷包,送到她手心,“新一月的束脩發下來了,你拿著這錢,用作家裡花銷,荷包裡有幾塊用布裹著的碎銀,那是給你添新衣裳用的。”
蘇橙瞧著他,攥著荷包的手微微收緊,臉頰有些發燙,“我衣裳是夠的,用不上新買。”
“你只有三兩身衣裳換著穿,去新添幾件罷。”謝肅州眉眼低垂,眼裡是化不開的柔情,“碧色比月白更襯你。”
最好是一輩子都不穿那件月白色的衣裳。
謝肅州探出手去,指尖輕輕挑起她臉頰旁的碎髮,挽到耳後。
這麼簡單的動作,他卻緊張到手心冒汗。
“等我回來。”
謝肅州在她面前不善言辭,可若是能仔細瞧一瞧他的眼睛,不難看出眼底濃濃的情意。
蘇橙愣住,與他四目相對,一時無言。
“吃飯了。”
門外響起謝錦玉的聲音,蘇橙這才猛地回過神來,輕嗯一聲,側身躲開謝肅州,跑出了東屋。
路過他身邊時,帶來一陣香氣。
謝肅州低頭輕笑,瞥了眼那兩座反過去的牌位,心裡不由得鬆了口氣。
還好,還好爹孃瞧不見自己。
蘇橙跑進廚房,心裡才稍稍平復一些。
眼下謝肅州忙著備考,自己不能捅破他的身份,只好忍住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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