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錢氏不自覺吞嚥著口水,額上冒出一層冷汗,若非身旁有婆子攙扶,怕是早就失力坐在了地上。
蘇橙唇角含笑,目光沉靜,似乎能看透她的內心。
錢氏緊咬著嘴唇,後退兩步,“我沒有——”
“是老奴做的!”
不等錢氏說完話,她身側的婆子突然開口,擋在了她身前,恨恨瞪向蘇橙。
錢氏愣住,怔怔望著眼前人,低聲道,“婉娘……”
婆子與錢氏年紀相差不大,曾是她的陪嫁丫鬟,一路相伴幾十年。
“你?”蘇橙嗤笑,目光在主僕二人身上游移,“你為何要害我?”
“自然是看不慣你!”婉娘滿眼恨意,好似蘇橙是她的殺父仇人一般,“你這個鄉下來的野丫頭,憑什麼搶佔大奶奶的功勞?想執掌中饋,你也配?”
錢氏眼中含淚,想要阻止她繼續往下說,“婉娘,你別……”
“大奶奶不必勸我。”婉娘回眸望向她,一滴淚順著臉頰落下,“老奴一人做事一人當,您勤勤懇懇為這個家,不該受她羞辱!”
“這毒就是我下的,你要殺要剮,只管衝我來!”婉娘惡狠狠瞪向蘇橙,揚聲道,“小賤人,你怎麼不去死!”
錢氏目眥欲裂,“婉娘!”
“好,很好。”蘇橙緩緩頷首,目光平靜,“既然你認了罪,事情便好辦了,你們幾個,把她拖下去,行脊杖三百。”
“三百杖……”婉娘兩腿發軟,一屁股坐在地上,驚出了一身冷汗。
“阿橙,咱們……咱們萬事好商量。”錢氏呼吸粗重,眼眶泛著紅,手裡的帕子攪成一團,“婉娘年紀不小了,三百杖會打死人的,反正你的性命也沒有受到危害,婉娘是我的陪嫁丫鬟,這麼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不如留她一命,發賣出府,好不好?”
“嬸孃真是菩薩心腸,我福大命大,可瀛弟還在床上躺著呢,生死未卜。”蘇橙望向癱坐在地的婉娘,唇角微微上揚,“若非這個賤奴,瀛弟怎會落到現在的地步?敢毒害主子,這樣的奴才扔到外頭也不會有人家願意要的。”
“你……”錢氏氣得渾身發抖,偏生拿她沒有半點辦法,咬緊牙關,用僅二人能聽見的聲音詢問,“若我能交出中饋,你可否饒婉娘一命?”
蘇橙背對著眾人,面露訝異,出言調笑,“沒想到嬸孃如此重情重義,若是嬸孃願意交出中饋,我自然酌情考慮。”
錢氏的嘴唇緊緊抿成一條縫,眉眼間是化不開的慍怒,沉默許久才開口,“我上了年紀,管教失職,眼界短淺,不配執掌中饋,日後,就由侄女代勞,阿戶意下如何?”
趙戶有些訝然,輕輕挑起眉梢,“話都這樣說了,那便依著大嫂。”
錢氏縱然心有不甘,卻也無可奈何,她父母去世的早,只剩一個婉娘陪在身邊,她不能見死不救。
“蠢材呀蠢材。”蘇橙垂眼看著一臉怨氣的婉娘,勾唇冷笑,說出口的話意有所指,“想算計我,沒想到將自己給算了進去,我是該說你壞,還是該說你笨呢?”
聞言,婉娘和錢氏齊齊變了臉色,後者險些將嘴唇咬出血來,氣得渾身發顫。
但凡不是個傻子,都能看得出婉娘是替主子背鍋的。
可蘇橙只要拿到中饋,剩下的,她一概不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