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樓最裡面的雅間內,八個年紀不大的男人面對面坐著,有的人臉上已經有了醉態,卻還是招呼著一旁的樂姬給自己倒酒。
八人之中,除了謝肅州外,左右都抱著一個美人,一個倒酒一個喂酒,好不快活。
“肅州兄,你身側怎麼空落落的?”王振喝的有些口齒不清,起身時搖搖晃晃,隨手指了指角落裡的兩名樂姬,“你們過去,不可怠慢了我的兄弟!”
“是。”
“不必。”謝肅州掀起眼簾,眸中沒有絲毫興趣,“我用不著別人伺候。”
“嗐,肅州兄如此拘謹做什麼?”王振忍不住開口取笑他,仰頭大笑,“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從來沒碰過女人,不敢下手呢!”
聞言,屋中的幾個男人也跟著笑起來。
謝肅州面色有些陰沉,抬眸望向他,沉聲道,“我今日過來,是因為你說同年之間應當多多往來,出發之前,你不曾告知過是來這地方。”
“你瞧瞧,我若是直言,你還能過來嗎?”王振嬉皮笑臉的看著他,完全沒意識到自己的行為有多惡劣,“我知道我知道,你家裡頭有個美嬌娘,但與玩玩也不犯衝呀,你有所不知,這百花坊裡頭樂姬的滋味———”
“住口。”謝肅州冷聲打斷他的話,徐徐起身,“我還有事,先行告退了,願幾位玩得開心。”
“誒,肅州兄!”王振攔住他的去路,面露不悅,“你這可真是不給我面子了!鄉試結束了,我不過是想帶著你過來放鬆放鬆,咱們有緣一見,萬一日後有人考中,也能相互提攜一二。”
“我知道你家有賢妻,可這外頭女人會的,總和家裡的不一樣,再者說,出來玩玩而已,家裡那位又沒在京城,怎麼會知道?”
瞧著面前喋喋不休的王振,謝肅州唇角勾出一抹冷笑,沉聲道,“王兄,若我沒記錯的話,你也成親了吧?”
王振一頓,下意識止了話頭。
“包下這一個雅間要花多少銀子?”謝肅州面色清冷,唇邊噙著諷刺的笑,“你曾說過進京趕考的錢是你娘子一針一線做繡活才攢出來的,如今這麼揮霍,是篤定了自己能中舉麼?”
“你!”王振頓怒,不敢相信自己熱臉貼了冷屁股,“謝肅州,我是真心想結識你,你卻如此不留情面,難不成認為我王振是讓人捏圓搓扁都沒脾氣的孬種嗎?”
“道不同,不相為謀。”謝肅州深深看了他一眼,薄唇輕啟,“我只是替你家中那位髮妻感到可悲,你玷汙了愛,也辜負了她。”
“我……”
謝肅州不等王振說完,利落繞開他,朝著雅間外頭走去。
“謝肅州,乾坤未定,你少得意!”
身後傳來王振氣急敗壞的聲音,估摸著是酒都被氣醒了大半。
謝肅州深吸一口氣,抬眼,意外瞧見了那道被堵在角落裡的身影。
男人模樣生得不錯,烏髮如緞,披散在背後,只用一根帶子系在髮尾,一雙狐狸眼藏著笑意,撐著胳膊將女人堵在角落。
“這位小公子因何而來?”男人媚眼如絲,煞是惑人,“進了百花坊,難不成也是來尋歡作樂的?”
蘇橙簡直是無語到了極點。
她才進百花坊,好不容易繞開了帶路的小樂姬,又在二樓拐角一頭鑽進了這個伶人懷裡。
蘇橙身形清瘦,居然能將眼前的伶人撞得退後幾步,險些從二樓的欄杆上翻下去,蘇橙一時心急,伸手將他拉了回來,結果就這麼被纏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