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泙面上不動聲色,小心坐下,雖想裝作坦然,但繃直的脊背還是暴露了他緊張的情緒。
章玥眉饒有興趣地勾起唇角,視線自上而下的打量著他,低聲道,“紀恆身邊可有關係親近的姑娘?”
朔泙抬眸,輕輕搖首。
章玥眉唇邊綻開一抹笑,看上去心情不錯,“你不必過分緊張,我又不是不講人情,紀恆今年二十出頭,擱在尋常人家早就到了娶妻的年紀,我不想插手他的感情事,但他也總得賣我幾分面子,若是不想再賣藝了,也要提前和我說一聲罷。”
“我萬花坊向來不留人,想走,打聲招呼就行,咱們結了銀子還算朋友,可他如今一聲不吭的走了,留下滿屋賓客,誰來招待?誰來補我賬上的虧空?”
朔泙抿緊嘴唇,見她只是發發牢騷,心裡的防備散了大半,沉聲道,“主子,紀恆是想跟您一輩子的,他曾說過萬花坊就是自己的家,還請主子相信奴才,紀恆絕不會莫名其妙一聲不吭就消失的。”
“相信你?”章玥眉瞥了眼門外一閃而過的身影,唇角揚起,“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這個道理你難道不明白?”
朔泙面色驚變,瞬間站起身子,“主子這話是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章玥眉緩緩起身,身後的兩個丫鬟也朝著男人圍過去,“你個西北雜碎,藏身在我萬花坊,所求為何?”
朔泙猛地退後兩步,聽見門外傳來的腳步聲,臉色如墨,“賤人,你方才是在拖延時間!”
“還不算蠢。”章玥眉勾唇,笑意譏諷,“可惜,也算不得聰明。”
門外閃過幾道黑影,朔泙眸色一黯,朝著章玥眉冷冷笑道,“你莫要以為自己贏了。”
話音,他下頜微動,堵在他身後的丫鬟忽然飛起一腳,直接踹在他後背上。
朔泙被這股力道踹的踉蹌幾步,猛咳一聲,一粒黑色的小藥丸從嘴裡飛出來,滾到章玥眉腳下。
“想服毒?”章玥眉扯了扯唇,用帕子包裹住藥丸,輕輕捏起來,“現在還沒到你去死的時候。”
雅間的門被推開,進來幾個黑巾覆面的壯漢,章玥眉抬眼望向他們,笑容輕淺,“都是榮慶的人罷?”
為首的黑衣人點點頭,沒有開口應聲。
“榮慶……”朔泙愣住,不敢相信榮慶那個賤人居然會和章玥眉混在一起,頓時心如死灰。
那封密信,八成就是榮慶送過來的。
“月華,帶著他們從密道出去。”章玥眉將手裡的藥丸遞了出去,囑咐丫鬟,“去查查這粒藥,回來報給我。”
“是,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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肅國公府
“昨夜下了小雨,夫人怎麼又把窗子給打開了?”菖蒲嘟囔了句,走到窗前,伸出手去將雕花窗子關緊,“待會兒受了風可就不好了。”
“下了雨,肅州那宅子裡也沒個伺候的人,又都是青石板,若是滑倒可該如何是好?”顧雲嫦眉頭緊鎖,本想著再出去瞧瞧,可天色暗沉,顯然不是出府的好時候,“都這個時辰了,也不知肅州在幹什麼。”
“夫人關心謝郎中,也應該關心自己呀。”明月遞來一條薄毯子,眼中滿是無奈,“雖說快入夏了,可春末雨多,風涼,夫人的膝蓋可得小心呵護著。”
話音落地沒多久,露園的門忽然被人踹開,一聲巨響將顧雲嫦嚇了一跳,抬眼望去,瞧見了肅國公陰沉的臉色。
“我聽說,你又去找了那人?”肅國公緩緩踏進屋中,帶進一陣涼氣,“你是將我的話當耳旁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