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笙兒小臉煞白,整個人提不起半分力道,歪歪扭扭的側躺在擔子上,衣衫溼透,髮尾還在朝下滴水,瞧見周越,她眼中閃過一絲希冀,“尚書大人……當日我為救祁公子性命,毅然決然離開趙家,祁公子曾當眾承諾會娶我為妻,如今卻是見我就跑。”
“我實在是沒了法子,只能苦苦追隨,但今日……他竟將我推進了青雲湖中!”
趙笙兒說著,忽然掩面哭起來,肩膀一聳一聳的,好不可憐,“若今日再見不到周家人,我怕是連活著的信念都沒了!”
“瞧瞧,多可憐的女娘,怎麼就被禍害成了這副樣子?”
“我聽說她從前還是趙家的小姐呢,為了情愛,自願付出一切,著實惹人心疼。”
“周家小世子的性子京城上下誰不知道?這女娘八成是被騙了。”
“既然都允諾了成婚,還是在大庭廣眾之下,如今棄了她,讓她該如何做人?”
百姓們總歸是善心的,聞言紛紛開口,替趙笙兒鳴不平。
即便這門親事不成,周祁也萬不該推人入湖。
周越板著張臉,目光在人群中掃過,最終定格在趙笙兒身上,他眼底沒有半分溫和,只剩冷漠,“周祁跑了,連我這個做祖父的都找不見他,這孩子我是管不了了,你若是想求個答案,就去找周祁吧。”
話落,周越轉身就要走,壓根沒想過顧及這些平頭百姓。
近日來趙戶抽了風,彈劾自己的摺子是一個接一個的往上遞。
不知怎地,不常上朝的顧太師昨日竟也來了,還當堂指責自己教孫無方。
章溥又素來與自己不親近,當著上百個同僚的面兒對著自己明嘲暗諷。
偏偏這個趙笙兒也鬧得歡騰!
周越只覺得頭疼,不願再摻和這些破事,本想著若是周祁真心喜愛她,娶了也就去了,就當是平息了一場風波。
可眼下,周祁也不見了,把爛攤子都留給自己!
“尚書大人!”
瞧見他漠然決絕的背影,趙笙兒眼中閃過一絲狠辣,視線望向尚書府門前的兩座石獅子,心一橫,不知從哪來的力氣,起身撞了上去。
人群中爆發尖叫聲,周越右側眼皮狠狠一跳,忙不迭轉身,就見趙笙兒的身子像沒骨頭似的,軟軟倒在地上,額頭破了個血洞,身下也流了不少暗紅色的汙血。
她本就愛穿素白色的衣裳,鮮紅的血跡印在裙身上,尤為明顯。
“這…這……”周越從沒想過她竟然愛祁兒至此,甚至不惜丟了自己的性命。
趙笙兒費力掀起眼簾,模糊一片,看不清老尚書的神情,她輕輕開口,小聲道,“若見不到祁公子,我便撞死在尚書府門前。”
周越眸光晃了晃,有些心虛的別開視線,擺手招呼下人,“愣著做什麼?還不趕緊帶她去附近的醫館!”
“我正巧懂醫,讓我來瞧瞧吧。”
男子身著一襲青色長衫,蒙著半張臉,看不清模樣,只露出一雙狹長的鳳眸。
趙笙兒聞聲回頭,瞧見他的身形,無端覺得有幾分熟悉。
男子走到趙笙兒身側蹲下,從袖口中掏出一方潔淨的帕子,搭在趙笙兒腕上,指尖輕輕放下,過了片刻,微微皺起的眉頭才逐漸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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