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秋藍心中不安更甚,抬手扶住額角,“什麼事。”
小廝抖如篩糠,汗珠從髮梢滴落,“被判流放的林家上交了許多書信,裡面全是王爺通敵叛國和勾結世家的證據!”
盛秋藍愣住,腦子嗡一下變成空白,“怎麼…怎麼可能……林儒生他怎麼敢!”
“林家是為了不牽連哲妃和三皇子,想要戴罪立功,書信一交,流放地不至於是邊疆。”小廝低垂著頭,大氣都不敢喘,“華南將軍已經領兵朝著王府來了,太后冒險派人出宮傳話,王妃,趕緊撤吧!”
盛秋藍眼前陣陣發黑,指尖狠狠掐進手心裡,“我不能走……我若是走了的話,盛家怎麼辦!”
“王妃,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只要能保全您,盛家自有太后護著。”丫鬟心急如焚,苦口婆心勸道,“您與王爺是夫妻,王爺如今不知所蹤,若是被抓住,他們一定不會輕易放過您的!”
盛秋藍心中稍有鬆動,淚水奪眶而出,“備車,即刻從南邊出城。”
“是!”
片刻後,小廝來喚,盛秋藍用面紗遮著小臉,趁著夜色,急匆匆跑向角門。
身後跟著兩個小丫鬟,懷中各抱著一個方盒,跑起來盒中叮鈴作響。
可主僕幾人剛踏出角門,就撞上了早就蹲守在此的御軍。
“勤王妃,可叫本將好等。”華南將軍饒有興趣地盯著她,胯下是高頭駿馬,身側站著不少兵士,將勤王府圍了個裡三層外三層,“只要你老實吐露出霍北庭的下落,憑著太后的面子,我可以網開一面。”
盛秋藍朝後退去,直到後背抵上門框,才知自己早已無路可退,“我不知王爺如今身在何處,你們抓錯人了。”
“王妃,莫要執迷不悟。”華南將軍勒緊韁繩,雙眸眯起,眼神陡然變得銳利,“若再得寸進尺,太后也保不住你。”
“我所言句句屬實!”盛秋藍揚著下頜,眼底滿是不屑,“既然不信我,又何苦過來多問?”
見她姿態高傲,像是篤定了自己拿她沒辦法似的,華南將軍不由得低頭嗤笑,“既然王妃不願配合,那就別怪本將無禮了,來人,統統帶走,將這勤王府給我封了,掘地三尺,也要挖出霍北庭的下落!”
“放肆!”盛秋藍被兩個御軍架住胳膊,強行拖著她走到正街,她還在喋喋不休的叫嚷著,“孫和敬,你大膽!我是盛家的女兒,太后娘娘的親侄女!”
“大膽?”孫和敬冷笑出聲,目光落在勤王府的門匾上,眼神像刀子一樣鋒利,喃喃自語,“等小王爺回來主持大局,莫說是盛家,就連太后我也不會放在眼裡。”
如今的大祁亂成一鍋粥,各個勢力都想來分杯羹走,唯有他,是堅定不移的汝陽王一黨。
即便主子遠在定北,他也要努力替主子守好京城。
除了小王爺,誰也別肖想那個位子。
“孫和敬,你放肆!”盛秋藍還在做無謂的掙扎,扯嗓子吼著,再也維持不了貴女的端容,“莫要讓我尋到機會,否則定要狠狠治你一罪,孫——”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瞧見了站在不遠處的男子。
男子肌膚勝雪,皮相勻淨,唇不點而朱,卻並不覺得他是男生女相,該有的稜角分毫不少,長身玉立,一手執燈,就這麼遠遠的,笑盈盈的看著她如今落魄的模樣。
那張臉,那張與帝王有八九分相像的臉,盛秋藍太過熟悉。
盛秋藍忽地兩腿一軟,“顏…顏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