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莫過了三刻鐘,見謝洺還在後頭緊追不捨,男童撇了撇嘴,暗罵一句沒意思,掉頭去了庫布的營帳。
“總算是肯不在這兒繞圈了?”謝洺扯了扯唇,眼底流露出鄙夷。
男童瞪著他,重重哼了一聲。
“阿布!我給大祁人帶回來了!”營帳就在眼前,男童朝著裡頭大喊一聲,旋即策馬離開。
聽到外頭的聲音,庫布掀開厚重的簾子,一陣飛塵揚起,等到塵埃散去,他才瞧清楚馬背上的男子。
黑色駿馬仰頭長嘶,兩隻前蹄子揚得老高,馬背上的男子將手裡的長槍挽了個花,槍尖直直刺向庫布脖頸,卻又在只差一寸的地方堪堪停住。
庫布身子重重一震,兩側的兵士見情況不對,當即就要圍過來,卻被他揚聲喝止,“別動!都不許動!”
西北將士紛紛站住腳,便是急得滿頭大汗,也不敢上前一步。
庫布將雙手高高舉起,抬眸看向男子,沉聲道,“這位將軍既然敢孤身一人前來敵營,便是想著和解的,你們通通給我退下!誰也不準下黑手。”
“你就是那位傳說中的珊蠻?”謝洺饒有興趣地盯著他,唇角笑意譏諷,“索蒙不在,管事的便成你了?”
“敢問這位將軍尊姓大名。”庫布仍舊高舉著手,證明自己毫無惡意,“這些天,我們西北將士只守在河邊,沒有半點越界之舉,還請這位將軍下馬,咱們好生聊聊,若將軍信不過,我跟著將軍去河岸邊也是可以的。”
“聊?”謝洺勾唇,“你想聊什麼?”
庫布穩住心神,神情誠懇,“戰爭,無論是對誰來說都是百害而無一利的,如今我女兒又落在你們手裡,我自然是想議和。”
“現在知道戰爭百害無一利了?”謝洺用槍尖挑起他的下巴,揚眉問道,“那你們在簽署和平契約期間籌劃了八年,是想做什麼?”
“你不要得寸進尺!”
“朝雲!你想害死我們嗎?”
眼見心腹又要沉不住氣,庫布徹底惱了,揚聲吼道,“想活命,就給我閉嘴!”
朝雲心有不甘,“珊蠻大人,他分明是來挑釁——”
“住口,住口吧!”庫布闔了闔眼,頓覺心力交瘁,“小將軍,我承認可汗先前的做法不仁義,只要你答應撤兵,不讓雙方再有犧牲,我們願意退後百里,相當於讓出了一座城池。”
“撤兵便讓城,你只是為了換回女兒?”謝洺神色狐疑,語氣不善,“空口無憑,讓我如何信你?”
“我願意簽寫字據,只求小將軍說到做到。”庫布伸出三根手指,對天發誓,“讓我女兒和小可汗平安回家。”
反正也是必輸之局,倒不如保住索蒙和雲婭。
謝洺收了槍,翻身下馬,與他四目相對,“字據到手,我定會和竇將軍協商撤兵,動作快些,一個時辰內我若不能平安回營,竇將軍便會踏平此處。”
他雖不知京城發生了什麼,也不知庫布是如何得知訊息的,但天上既然掉了餡餅,自己豈有不接著的道理?
解了糧草的問題,又不費一兵一卒,自然是件好事。
“好,我這就寫。”庫布朝著營長內伸出手,“小將軍隨我來,稍等片刻,定讓你在一個時辰內回去。”
眼瞧著二人肩並肩走進營帳,朝雲眼底閃過憤恨,趁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拔刀刺向謝洺後心,“大祁人都該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