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1章
他的話，既是殷切的期望，也是如山般沉重的臨終囑託。
“我會的！老師，我一定會盡快強大起來的！我一定守住中州！您別說話了，省點力氣，我馬上帶您回總局療傷！”
寧薔薇淚如雨下，拼命點頭，聲音哽咽得幾乎說不出完整的話。
嶽鎮淵緩緩地、極其無力地搖了搖頭，氣息越發微弱遊絲，但眼神卻異常地清明，彷彿迴光返照：“薔薇…我的身體…我自己清楚…油盡燈枯…大道之傷…回天乏術了”
他渙散的目光艱難地移動，望著這片他守護了一輩子、遍佈瘡痍卻依舊存在的土地，眼中閃過無比複雜的光芒。
有眷戀，有不捨，有遺憾，也有一絲......解脫。
“我早已料到他們會來中州…若是尋常原始碼那般只知毀滅的瘋子，我便是拼著形神俱滅，魂飛魄散也要組織力量，戰至最後一兵一卒…阻攔......但......”
他頓了頓，似乎想起了蘇晚晴那與傳聞中截然不同的、“淨化”後還留有一線生機的詭異結果，以及她最後那句鄭重的承諾，深深地、無奈地嘆了口氣：“奈何我心有餘而力不足，大勢所趨......或許…未來…真的會有某種難以預料的‘新生’吧…”
“我已下令中州行轅所有執法官，不得主動干涉他們的行動，避免…無謂的犧牲和戰鬥。他們要淨化，便淨化吧…”
這幾乎等於將中州的安危，賭在了蘇晚晴那渺茫的、無法證實的良心上，也體現了他對殘酷現實的無奈和某種程度上的......被迫妥協。
這命令一下，他嶽鎮淵，便是中州的罪人，但他別無選擇，只能用自己最後的生命，為這片土地換取一絲可能存在的、渺茫的生機。
“老師......”
寧薔薇泣不成聲，心如刀絞。
嶽鎮淵用盡最後殘存的一絲力氣，冰涼的手緊緊握住寧薔薇的手，一字一頓，用盡最後的生命之火傳遞著信念：“薔薇，聽著，我已…向天樞總局保舉你…在我之後，接替坐鎮中州。總局那邊雖有異議，覺得你資歷和實力尚淺…但…看在我這張老臉…和以往功績的份上，會給你成長的時間和機會…”
“今日原始碼過錯，我一人背下！”
“不要…辜負中州…不要辜負…這片土地上…苦苦求生的百姓…守住…我們的家…”
話音漸漸低落、消散，嶽鎮淵的眼神徹底失去了最後的神采，變得空洞。
但他那隻佈滿老繭、曾經揮出鎮淵刀的手，依然緊緊地、用盡最後氣力地抓著寧薔薇，彷彿要將自己畢生的信念、守護的意志，以及對這片土地所有的愛與不捨，都透過這最後的接觸，傳遞給他選定的繼承人。
“我會的！老師，我一定會的！我一定守住中州！您放心......您放心......”
寧薔薇緊緊抱著嶽鎮淵徹底失去生息、漸漸冰冷的身體，跪倒在焦土之上，發出了壓抑到極致後終於無法控制的、悲慟欲絕的哭喊聲。
天空中，烏雲密佈，隱隱有雷聲滾動，彷彿也在為這位燃盡了自己、守護一方直至生命最後一刻的“鎮淵刀”送行。
中州的天空，哭了。
而一條更為艱難、充滿未知與荊棘的道路，已經鋪在了活下來的人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