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1章
他頓了頓，語氣中那絲驚歎變得明顯了一些：“但是......你的‘新生’......由你這把獨一無二的‘鑰匙’啟動的【新生】卡牌，所帶來的效果，完全超出了我們所有人的預料和計算。它並非暴力破除和刪除，而是......一種更高階的、我們至今無法完全解析的‘覆蓋’與‘同化’。它直接讓那些節點的混亂規則‘惰性化’，‘純淨化’，使其無限趨近於......我們根據碎片資訊推測出的、未被汙染的、穩定的‘現實規則’。彷彿......你並非在‘刪除’遊戲資料，而是在用‘現實’的底層程式碼，去‘覆蓋’和‘修復’這些虛擬的錯誤規則。你......正在打破那層將我們所有人困在此地的、虛擬與現實之間那層可悲的‘壁壘’或‘薄膜’。”
蘇晚晴如遭雷擊，喃喃道：“所以......我淨化的地方，沒有造成大規模死亡......反而讓那片區域......規則變得穩定......更接近‘真實’？”
“可以這麼理解。這是一種......溫和的‘格式化’或者說‘重灌系統’。”
冰神的聲音肯定了她的猜測，“這也是為何，你如此特殊，如此關鍵。你，就是那個預言中，可能帶領我們找到迴歸‘現實’之路，或者至少......在這個混亂的世界上開啟一個真正穩定‘新紀元’的......唯一的‘鑰匙’。”
蘇晚晴猛地抓住了一個最關鍵的點：“那我......我就是那個嬰兒？！那個白大褂男人......他是我爸爸蘇讓？！對不對？！可......可你們告訴我他只是一個E級的普通人！他明明......明明被你們封存在維生艙裡！那個背影......那個側臉......我不會認錯！！”
冰神沉默了良久，這片破碎虛空只有那些螢幕殘影發出的滋滋雜音。
最終，他緩緩道，聲音帶著一種深深的疲憊和某種難以言喻的宿命感：“一切的答案，或許就藏在你的血脈和靈魂深處。徹底的‘解鎖’，需要你自己去觸及。孩子，別怪為師，也別怪原始碼。我們......都是被困在這個巨大牢籠中的囚徒，只不過選擇了不同的路徑，試圖鑿開牆壁。我們都揹負著罵名，沒有回頭路。而你......是最大的希望，是唯一的變數，是可能照亮歸途的那束......微光。”
冰神的話音在空曠的源殿中迴盪，帶著一種近乎預言般的沉重與決絕：“蘇晚晴，淨化只剩下最後一步，此刻，你正站在命運的轉折點。前方是你苦苦追尋的‘真相’，但它可能遠比你所想象的最殘酷的噩夢，更加令人絕望。它或許會徹底摧毀你過往的一切認知，甚至......你的意志本身。現在回頭，尚可繼續活在我們為你編織的、雖有痛苦卻尚有目標的‘故事’裡。若選擇面對......你可能會‘死’去——不是肉身的消亡，而是你迄今為止所堅信的‘自我’的徹底崩塌。你，真的做好準備了嗎？”
最後的問句，如同重錘，敲擊在蘇晚晴的心上。
“死”......不是物理意義上的死亡，而是信念與認知的徹底毀滅。
這種“死亡”，有時比形神俱滅更加可怕。
蘇晚晴嬌軀微顫，清冷的臉上血色褪盡，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八年追尋，無數犧牲，揹負汙名，雙手沾滿洗不淨的罪孽......
不就是為了這一刻嗎？
不就是為了知道父親的下落，知道這個世界的真相嗎？
現在，答案就在眼前，哪怕它是毒藥，是能讓她萬劫不復的深淵，她也要親口嘗一嘗，親眼看一看！
退縮？
那之前的付出算什麼？
父親的“沉睡”又算什麼？
就在她心潮劇烈翻湧，幾乎要被那未知的恐懼吞噬時，一隻冰冷、堅硬卻無比穩定的骨手，輕輕握住了她微涼顫抖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