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呼嘯著灌進喉嚨,身後傳來的任何響動,都像催命符般敲打著她的神經。
瀝青路面在月光下泛著冷光,顧昭昭踉蹌著衝上大路,劇烈的喘息在寂靜中顯得格外刺耳。
目之所及,整條馬路空蕩蕩的,只有幾盞老式路燈在頭頂忽明忽暗,像隨時會熄滅的鬼火。
顧昭昭愣了片刻,馬上反應過來,現在是八十年代犯罪高發的特殊時期,夜幕降臨後,家家戶戶都緊閉門窗,儘量減少出行,可這也意味著,她求救無門,搭車更是痴人說夢。
絕望像潮水般漫上來她深吸一口氣,只能繼續機械地向前奔跑。
幸運女神似乎短暫地降臨,跑過一個拐彎後,一個推著腳踏車的男人進入視線。
走近一看,那人二十出頭的樣子,穿著整潔乾淨的白色襯衫,身形清瘦,膚色白皙,鼻樑上架著副眼鏡,上衣口袋裡還彆著鋼筆,一副文質彬彬的知識分子模樣。
而且,剛好出現在報社宿舍附近,說不定還是報社的同事!
更重要的是,他有腳踏車!
他有車!
顧昭昭眼睛忽的燃起一團火,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撲了上去,雙手拽住他的衣領,語速飛快:“救命,求你幫幫我!”
年輕男人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狀況嚇懵,他望著整個撲到自己懷裡的女孩,如同被馬蜂蟄了一般慌忙後退幾步:“你,你要幹嘛?!”
下一刻,女孩抬起頭看向他,睫毛上還掛著淚珠,哽咽哀求道:“大哥,你能送我回家嗎......”
男人一怔,拒絕的話頓時哽在了喉嚨裡,鬼使神差的應了下來:“好,好吧。”
顧昭昭眼底瞬間亮起驚喜的光,正要跨上腳踏車後座,卻被男人修長的手臂攔住。他指了指車身,語氣平淡:“腳踏車鏈條斷了,我只能陪你走回去。”
“你說什麼?”
她僵硬的低頭看去,只見金屬鏈條像條垂死的蛇,軟趴趴地掛在齒輪上,斷裂處參差不齊的切口刺得她眼眶發燙。
好不容易燃起的希望如泡沫般破碎,顧昭昭只覺得寒意順著脊椎爬上後頸,彷彿有人拿冰錐在心臟鑿開個窟窿,刺骨的涼風往裡面灌。
真是呵呵了......、
她極力平穩住呼吸,攥著對方衣袖,顫聲道:“大哥,我跟你說實話,後面橋洞那有殺人犯,咱們得趕緊跑!”
說罷,她拽著年輕男子的衣袖,就要往相反方向跑。
誰料,那年輕男子聽到她這麼說,本來還算柔和的神色驟然一變,直接甩開了她的手,推著腳踏車徑直往橋洞方向走去。
顧昭昭眼疾手快一把拉住車後座,急聲道:“你瘋了啊!那是殺人犯,還是兩個人!”
年輕男子頭也沒回,鏡片後的目光冷得像淬了冰:“你先走吧,我去看看情況。”
顧昭昭瞬間愣住,他這是要幹嘛,他還想憑藉一己之力去抓捕那兩個窮兇極惡的罪犯不成?
他如果真的過去,不用說,肯定是又要添上一條無辜人命!
而且,說不定還會連累到她!
她看著男人從帆布包裡掏出根金屬棒,按下開關的瞬間,藍光伴著刺啦聲響驟然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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