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李處長在基地裡顯然頗有威望，一路走來，擦肩而過的工作人員都會停下腳步，抬手示意問好，連眼神里都帶著敬畏。
顧昭昭跟在後面，聽著那些恭敬的招呼聲，倒生出幾分“狐假虎威”的奇妙錯覺。
就在她看得目不暇接之時，李處長卻忽然停步轉頭，語氣帶著幾分歉意：“顧記者，今天辛苦你了，我們一會兒還有個關於本次行動的會議，恐怕要開到挺晚......”
他話音剛落，周圍原本低低的交談聲驟然停了。
幾個正除錯裝置的研究員抬起頭，目光齊刷刷地投過來。
有詫異，有不解，更有幾道眼神帶著居高臨下的審視，像在掂量她的分量。
顧昭昭心頭一凜，瞬間明白過來。
李處長這話看似客氣，實則是在試探，更是在遞出一個明確的訊號。
一旦踏入會議室，就意味著她要徹底捲入這樁事裡，事情未解決之前，她恐怕無法輕易離開了。
走廊裡靜得可怕，所有人的目光都懸在她身上，等待著她的答案。
顧昭昭迎上那些複雜的視線，乾脆利落地點頭，“沒事，我還扛得住。”
李處長眼中閃過一絲讚許，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率先朝會議室走去。
顧昭昭緊隨其後，走過那些工作人員身邊時，隱約聽見有人低低說了句“這女娃娃倒是膽色不小。”
她沒回頭，既然已經走到這裡，就沒有退縮的道理了。
會議室的日光燈管發出輕微的嗡鳴，照亮了牆上泛黃的秦嶺地圖。
陳景明將一疊照片按順序排開，最上面那張是紅土坡的航拍圖，紅褐色的土壤在黑白照片裡像一塊凝固的血漬，邊緣處隱約能看見幾處歪歪扭扭的腳印。
眾人坐直了身體，神色凝重的看向牆上的地圖和照片。
“各位請看，”他的手指點在照片邊緣，“這是上個月拍的。紅土區的擴張速度比預想中快，當地獵戶說，入秋以後更邪乎了。前陣子下過一場暴雨，山澗裡的水全變成了暗紅的，跟摻了血似的。有戶人家的牛貪飲了幾口，第二天蹄子就開始流膿，沒兩天整頭牛都爛得站不住。”
顧昭昭想起周明遠搪瓷缸裡的褐色殘渣，突然覺得呼吸一滯。
那位沈教授當時喝的到底是什麼東西？
他又是為什麼會注意到自己......
“還有更邪門的，”陳景明換了張照片，是個採藥人潰爛的傷口特寫，黑白影像裡仍能看出皮肉外翻的猙獰。
“這老爺子說在紅土坡巖壁上見過‘血珠’，跟手指頭大小，亮晶晶的掛在石頭上。他好奇摸了一下，當時就覺得指尖發麻，回來沒兩天整隻手都腫成了饅頭，差點截肢！”
趙衛東突然哼了一聲：“我當是什麼大事，不就是土壤裡含重金屬嗎？當年黑風口軍工廠煉過鈾，搞不好是輻射殘留。”
“沒那麼簡單。”陳景明從鐵盒裡取出個玻璃管，裡面裝著半管紅褐色粉末，“這是我們從紅土坡取的樣。你們看，”他用鑷子夾起一小撮，撒在旁邊培養皿的肉塊上。
眾人都屏住了呼吸。
只見那紅褐色粉末接觸到肉塊的瞬間，竟像活物般蠕動起來，原本鮮紅的肉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黑、萎縮，最後只剩下一攤渾濁的液體，而那些紅粉卻似乎變多了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