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沈教授望著那個面無表情按著殘棺的男人,渾濁的眼睛裡突然滾下兩行淚:“他是3號的兒子......3號本該是我的同學,叫陳風。”
顧昭昭愣住了。
“五幾年那陣子,他被人誣陷偷了實驗室的放射性樣本,”沈教授的聲音嘶啞,“其實是我保管時出了紕漏。可我那時候怕擔責任,一個字都沒敢說。他被判了死緩,剛好趕上軍工廠找實驗體,就這麼被送進了黑風口。”
顧昭昭只覺得自己的心像被什麼東西攥住,悶得發疼。
原來,這才是真相......
江灼忽然開口:“所以你當年救他,是為了贖罪?”
“是我害了他,我眼睜睜看著他被標成實驗體,”沈教授忽然笑了,笑得比哭還要難看,“我看著他被注射活性因子,看著他力氣變得比牛還大,傷口癒合得極快,開始啃食生肉,見人就撲......可他清醒時候會哭,說他控制不住自己。”
男人始終沒回頭,掌心的黑色印記卻突然亮了亮,殘棺吸收黑霧的速度又快了幾分。
顧昭昭注意到,他垂在身側的另一手緊握成拳,像是在竭力忍耐著。
“抑制劑治標不治本,”沈教授望著男人的背影,聲音裡帶著絕望,“後來他徹底失控,見人就咬。我沒辦法,只能用鐵鏈把他鎖在井底,本想等研究出徹底的解藥就放他出來,沒想到他的血滲進紅土,催生了這些活屍和怪物......”
“而他兒子,生下來就帶活性印記,”沈教授喘著氣,目光落在男人身上,帶著種近乎哀求的溫和,“我偷偷養到五歲,送了山外農戶家。要不是紅土區半年前突然擴張,活屍越來越多,我根本不敢找他......”
話音未落,殘棺突然劇烈震顫,黑霧如同被攪動的墨汁,在棺身周圍瘋狂翻湧起來!
男人發出痛苦的嘶吼聲,額角青筋暴起,掌心的印記紅得發紫,幾乎要滲出血來。
“封印在鬆動!”江灼低喝一聲,雙臂用力按住棺身,手心被滾燙的紋路燙得發麻。
沈教授突然抓住趙衛東的手腕,將一個油布包塞進他手裡。
那包被血浸透了大半,稜角處露出泛黃的紙頁:“這是最終抑制劑配方......求你們......別把他當怪物......他沒害過人......”
趙衛東剛接過包,沈教授已轉向顧昭昭,渾濁的眼睛裡突然迸出驚人的亮光:“紅土之下......還有更古老的東西......比血棺......比3號......”
最後一個字沒說完,他頭一歪,搭在趙衛東腕上的手無力垂下,徹底沒了聲息。
幾乎同時,男人猛地抬起頭,發出一聲非人的咆哮聲。
殘棺上的紅光驟然暴漲,像道金色的網,將最後一縷黑霧硬生生拽進棺身!
井口傳來沉悶的嗡鳴,鐵鏈碰撞的脆響從深處傳來,像是有什麼東西被徹底鎖死。
孫小梅扶著巖壁站起來,顫聲問道,“結束了?”
顧昭昭還沒來得及回答,腳下的紅土突然開始劇烈震顫起來。
井裡傳來令人牙酸的抓撓聲,像是有無數指甲在石壁上瘋狂刮擦,越來越密集,越來越急。
紅土從裂縫裡一縷縷地冒出來,在地上聚成細小的土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