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鐵善的右腿還是在這個春節期間,被壓斷了!
“為什麼......”
凌秀秀跪在碎冰上徒手扒拉木樁,指甲劈裂也渾然不覺。
她明明改變了相遇的時間地點,命運卻換了更殘酷的方式討債。
周鐵善吶吶張了張嘴,看著凌秀秀為自己傷心模樣,心臟撲通亂跳,他喘著氣掰正腿骨,手法熟練得令人心驚。
他睫毛上凝著冰晶,目光卻越過漫天風雪,在寒冷的冬日紅成血。
“沒......”
他擠了半天,沒擠出想說的話,小老頭兒從不遠處一搖一晃走過來。
“你這丫頭,看都沒看,瞎哭什麼。”他蹲下身子,摸了摸周鐵善的腿,沒好氣拍了一下。
“還不起來,別一遇到事就哭個不停,那還怎樣當醫生救死扶傷。”
凌秀秀抹了抹眼淚,撅著嘴巴喊了聲師父,在小老頭兒身邊站定。
“沒多大事,固定一下,一個多月就好了。”
一個多月?那還是能夠躲過水災,只是這茅草屋已經不能住了,師父該住哪?
小老頭兒把石膏煅得噼啪作響。
當滾燙的膏體裹住傷腿時,周鐵善咬破了嘴唇,血珠滴在凌秀秀手背,燙得她心尖發顫。
“七日內別沾冷水。”小老頭兒往炭盆扔了把艾草,“去東廂房的草垛下把藥碾搬來。”
凌秀秀扒開草垛,黴味中混著熟悉的苦香。
當她搬著藥碾出來時,兩個男人正頭碰頭研究著什麼,像兩隻抵角的倔牛。
“師父,本來給你帶了餃子,這下好了,早飯沒得吃的了。”
凌秀秀看了眼東倒西歪的茅草屋,癟起嘴巴,難過的說:“師父,屋子塌了,這以後住哪啊。”
小老頭兒看了看屋子,又拍了拍凌秀秀肩膀,“沒得事,大年初一的,不要哭。”
凌秀秀摸了摸眼角,她什麼時候要哭了,她可不覺得這麼點困難能夠難住她。
只是這大雪還要下到正月初八,大山要被雪風上二十天,然後才融化。
雪山融化又遇上清明前後的雨,之後就發生洪災了,她完全抽不出時間給師父蓋新房啊。
“我......我......”周鐵善紅著臉,結結巴巴的,沒說出一句話,等他想繼續往下說時,卻發現凌秀秀和小老頭兒定定看著自己,後面的話就全部被他吞進肚子裡。
“你什麼?你想說,住你家?”
凌秀秀問,周鐵善點頭。
凌秀秀皺眉,她可是聽說了,周鐵善是之前下山知青的孩子,他的父母因為幹農活不適宜,早早去世,他是吃百家飯長大的,住在牛棚裡,根本沒有自己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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