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一根菸的功夫，他就跟老了十歲似的。
“村長！”
栓子爹又急吼吼地叫起來。
“你拿個主意啊！秀秀那丫頭......她說的都應驗了！你問問她，咱們該咋辦？”
他的目光急切地在人群中尋找著凌秀秀。
凌秀秀裹著件舊棉襖，靠坐在角落的條凳上，臉色依舊蒼白。
她聽到了，只是微微抬眼看向二叔。
她現在能說什麼？
預料到了災難，那是她前世真真切切經歷過的。
可她沒本事，憑空變出糧食種子。
況且，那些病弱的孩子，像沉重的石頭壓在她心頭。
凌達成重重吐了口菸圈，乾澀的喉嚨咳了一聲，聲音沙啞。
“一個女娃兒，她能懂啥？那些話，也是聽山裡老輩人嚼舌頭，歪打正著罷了。小老頭都沒轍的事......”
他目光飄向祠堂角落裡，同樣愁眉苦臉的小老頭。
這老夥計這些天為娃娃們的病，急得嘴巴都起了燎泡。
方子琢磨來琢磨去，怎麼就不見效呢？
雖然孩子的藥量減半了，但也不至於半點不見好吧。
眾人順著二叔的目光，又齊齊望向那小老頭。
小老頭本就瘦小，這幾天更是熬得兩眼通紅，鬍子拉碴，蹲在角落一聲不吭，像個洩了氣的乾癟老葫蘆。
他愁啊！這病邪門，娃娃們的反應，跟記載的完全對不上！
他的經驗在這裡完全用不上！
眾人的目光掃過小老頭，又不由自主地落在他旁邊那個沉默佇立的身影上——周鐵善。
這人似乎比鷹嘴崖上時更瘦了些，緊繃的上衣下面肌肉線條依舊分明，顯出一股精悍。
可那張稜角分明的臉上，眼窩深陷下去，足足大了一圈，使得他斷眉下的目光更顯幽深銳利。
這些天，他幾乎是寸步不離地在為採藥、分藥、護著幾個最重的娃娃奔波，力氣沒省，眼睛卻熬得佈滿血絲。
此刻他抱著臂靠在柱子上，彷彿一尊沉默的石像，只偶爾抬起眼皮，目光精準地掠過人群，最終總會停留在角落那個蒼白虛弱的身影上。
祠堂裡嘆息聲此起彼伏，像無形的網，越收越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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