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堂屋裡,灶火的微光勉強照亮一方角落。
空氣裡瀰漫著劣質菸草的嗆人味道。
凌達成佝僂著腰身,低垂著頭,“吧嗒吧嗒”用力吸著早已燒到盡頭的旱菸。
每吸一口,微弱的紅光映照著他溝壑縱橫臉,如同刀刻的石雕。
繚繞的煙霧模糊了他的輪廓,卻掩蓋不住滿臉的疲憊。
陳文兵依言走了進來,順手將那兩包象徵性的“點心”輕輕放在了桌角。
他臉上的委屈,切換成了誠懇,雙目含悲愴,鎖定老村長。
“二叔,”陳文兵的聲音,低柔而謙遜,帶著晚輩對長輩應有的尊敬,小心翼翼地選擇拉近距離的稱呼。
“剛才秀秀她......唉,這丫頭性子急,又重感情,看娃娃們遭罪心裡頭太難受,對我有些誤會......您別往心裡去,我理解。”
他沒有急於辯解自己,但話裡話外顯得他大度得很。
凌秀秀隔著門板,攥緊了拳頭。
這,典型說她衝動、不成熟。
凌達成抬頭看了眼,“唔”了聲算是回應,繼續埋著頭抽菸。
陳文兵往前挪了小半步,身體微微前傾,姿態放得更低,語氣也更加誠懇。
“二叔,誤會事小,娃娃們的事大!
您是最明事理、最顧全大局的人!
這趟出去,路途艱辛,能不能找到藥,找到多少藥,全是未知數。
但靈山村,唯一的希望都在這一條路上了啊!”
他這話,如同冰冷的針,刺中凌達成最深的恐懼。
孤注一擲,失敗即毀滅!
凌達成夾著煙桿的手指,幾不可察地顫抖,煙鍋裡的灰燼簌簌落下。
他沒有抬頭,沉默繼續。
陳文兵知道自己刺中了要害,連忙丟擲他最“體恤”的方案。
“我的想法是,大剛兄弟手腳麻利,又有力氣,他去鎮上找藥把握更大些!至於秀秀......”
他頓了頓,目光關切地看向隔間,聲音放得格外柔和。
“她身體剛見好轉,熬了幾天,臉色白得嚇人,那山路險峻,萬一再累倒了......可怎麼是好?”
他嘆了口氣,彷彿在真心替凌秀秀擔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