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盡最後的力氣,從胸腔擠出最後的叮囑。
“村......子......交......你們......”
“活......命......路......守......好......”
“我......老......了......不......管......了......”
說完這幾個字,彷彿耗盡了靈魂。
他眼裡的光熄滅,手臂無力垂落,腦袋一歪,徹底斷絕了生機。
“七叔公——!!!”
大柱爹和幾個老人失聲痛哭。
七叔公死了。
他在生命最後時間,囑託凌達成,更像是一頂沉重的帽子,硬生生扣在凌秀秀和凌達成的頭上!
在眾人哭嚎的剎那,凌達成的身體猛地一顫,腰更佝僂。
他看著七叔公解脫的遺容,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他抹了一把臉,喉嚨裡發出粗噶的聲音,眼神悲壯又決絕。
“分!”
他看向自己的婆娘戚靈,聲音不高,卻異常沉重有力。
“老婆子,讓開。七叔公看著呢......全村老少看著呢!”
戚靈如遭雷擊,看著丈夫臉上從未有過的堅定表情,再看看已經嚥氣的七叔公,張了張嘴,最後所有的怨毒和不甘化作一聲嗚咽。
她無力地鬆開手臂,捂著臉退開,蹲在地上痛哭。
最後的障礙撤除了。
凌秀秀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壓下所有翻湧的情緒。
她走到周鐵善身邊,示意他放下肩上的糧袋。
周鐵善沉默地照做,將那半袋雜糧面放在祠堂中央的破桌上。
接著解下腰間布包,也放在桌上。
他沒有離開,而是握緊那把豁口柴刀,眼神銳利地掃視著周圍——
尤其是蘇梅和王春梅!
刀鋒雖豁了口,但血跡猶在,配上他高大的身影和斷眉下的厲色,警告意味不言而喻。
周鐵善威懾力足夠,無人敢上前鬨搶。
凌秀秀解開布包,小心翼翼地把那小包磺胺粉和幾板消炎片拿在手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