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達成盯著侄女看了足有半分鐘，那滿是風霜溝壑的臉上，最終緩緩化開一絲放手一搏的豁達。
他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像是下了某種重大決定，點了點頭，語氣異常堅定。
“行，那就幹！你辦事，我放心！”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明兒你們不是要去鎮上探探行情？正好，順道去縣城跑一趟，找管這事的幹部問問門路。”
說完，他竟直接從懷裡掏出個小布包，解開，露出幾張疊得整整齊齊的大團結。
“這......你先拿著！出門在外，該打點的別省，不夠回來再說！”
“二叔......”
凌秀秀鼻頭一酸，沒料到二叔竟然真這麼支援，還直接拿了錢。
凌達成擺擺手，止住她的話頭，目光卻轉向了一直沉默的周鐵善。
“鐵善啊......”
周鐵善挺直了腰板。
凌達成看著他，語氣複雜。
“秀秀丫頭要闖山，她主意大，有股子虎勁兒......路上，你多照應點。這孩子......唉......”
那未盡之言裡的擔憂和期望，不言而喻。
周鐵善什麼也沒說，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像立下軍令狀。
凌秀秀看著這一幕，再看看手裡沉甸甸的布包，心頭滾燙。
她知道，二叔這不是甩手，而是把她真正當成了一個能頂門立戶的大人來看待了！
她鄭重應道：“二叔，你放心，這趟去縣城，蘑菇行情、承包手續，我一樣不落全摸清楚！”
凌達成點點頭，交代：“還有......陳文兵他們的訊息，也打聽！”
凌達成心裡對陳文兵那個“有出息”的後生還存著一絲幻想。
“知道他們落腳點，家裡人也安安心。”
在他想來，跟著陳文兵出去，多少有點奔頭。
凌秀秀心裡卻門兒清，陳文兵帶著那一大幫子窮得叮噹響的村民，沒錢沒路子，頂天就在縣城周邊晃盪！
不過這話現在說出來二叔也不信。
她沒反駁，只在心裡默默盤算：是該找個機會，讓二叔他們親眼看看，他心目中那個“好後生”的真面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