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她突然站起身，從那個舊布包裹裡翻出了那枚銅鑰匙和那份非法開採協議。
這些東西，是周鐵善用命換回來的。
前世，陳文兵就是靠著這些，一步步把靈山村變成了人間煉獄。他挖空了山，引來了洪災，然後踩著無數人的屍骨，成了高高在上的港商代表。
而她，凌秀秀，前世被那個男人親手推下鷹嘴崖。在墜落的那一刻，她看見周鐵善瘋了一樣衝過來，卻被陳文兵的混混手下亂刀砍死。
記憶像一根帶毒的針，狠狠扎進她的腦髓。
凌秀秀猛地轉過身，死死盯著床上那個呼吸微弱的男人。
“周鐵善，你別裝死。”她走到床邊，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卻帶著一股瘋狂的狠勁，“你睜開眼看看我！”
周鐵善費力地掀開眼皮，目光有些渙散。
“你是不是覺得，你救了我，你就偉大了？”凌秀秀俯下身，雙手死死抓著他的肩膀，指甲摳進他完好的皮膚裡，留下深深的血印子，“你是不是覺得，這一世你只要護著我，一切就都能重來？”
周鐵善有些茫然地看著她，他覺得眼前的秀秀像是中了邪，那雙總是清冷的眼睛裡，此刻全是血絲，全是絕望。
“秀秀......你......失了魂了......”他伸出那隻佈滿老繭的大手，試圖去摸她的臉，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我沒失魂！”凌秀秀猛地拍開他的手，尖叫出聲，“失魂的是你！前世你就是這麼死的！你知不知道！”
空氣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煤油燈芯爆開了一個小火花，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周鐵善的動作僵住了，他瞳孔驟地縮緊，像是沒聽懂她的話。
“前世......”凌秀秀跌坐在床沿，雙手捂著臉，眼淚順著指縫大顆大顆地砸在周鐵善滾燙的傷口邊緣。那種冰涼與灼熱的碰撞，讓兩人的身體同時顫抖起來。
“前世，陳文兵在那後山挖古墓，他用了走私的炸藥......他炸塌了山根，引來了泥石流。你為了救我，被那房梁壓斷了腿，你還記得嗎？你當然不記得，因為你最後死得比誰都慘！”
凌秀秀的聲音變得淒厲，她像是要把這輩子、上輩子所有的積壓都透過這些話吐出來。
“他怕你揭發他，他在那個河灘上，當著我的面......他把你剁碎了。周鐵善，你這副硬骨頭，被人剁成了幾十塊，扔進水裡餵了魚！而我呢？我被他關在那個地窖裡，看著他娶了縣長的女兒，看著他把靈山村的根都刨爛了......”
她開始生理性地反胃，那種腥臭味彷彿又回到了鼻腔。她俯下身，對著床邊的痰盂猛烈地乾嘔起來，卻什麼也吐不出來，只有酸苦的膽汁在喉嚨裡燒。
周鐵善死死盯著她，眼神從震驚轉為一種近乎恐怖的清明。他沒有問她為什麼知道，也沒有問她是不是瘋了。
他只是看著她蜷縮在地上發抖，看著她那隻右手小指像抽筋一樣往掌心裡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