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迅速傳達下去。殘存的川軍部隊開始交替掩護,逐步向縣城中心區域退守。
日軍緊追不捨,滕縣城內,每一條街道,每一處殘垣斷壁,都成了慘烈的戰場。
槍聲、爆炸聲、喊殺聲、哀嚎聲,在滕縣上空交織迴盪,彷彿一曲末日的悲歌。
川軍將士們打得異常頑強。
他們知道,身後就是最後的陣地,再退,便無路可退。他們用生命和鮮血,遲滯著日軍前進的步伐。
一名年輕的川軍士兵,腿部中彈,倒在血泊中。
眼看幾名日軍端著刺刀逼近,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硝煙燻黑的牙齒,猛地拉響了懷裡的集束手榴彈。
轟然巨響中,與敵人同歸於盡。
“媽賣批,老子跟你們換了!”一個斷了胳膊的川軍老兵,用牙咬開手榴彈的拉環,撲向一群日軍。
這樣的場景,在滕縣城內不斷上演。
川軍將士們用最悲壯的方式,踐行著“不負川渝袍澤,不負總司令遺訓”的誓言。
血戰從下午持續到深夜。滕縣縣城中心,以縣政府為核心的幾條街道,已經變成了人間煉獄。
殘存的川軍將士不足千人,他們背靠著背,依託著臨時堆砌的掩體,與數倍於己的日軍進行著最後的搏殺。
王銘章站在縣政府門前臨時搭建的指揮所,身上纏著幾處草草包紮的繃帶,鮮血依然不斷滲出。
他的手中緊握著那把大刀,刀刃已經卷曲,上面沾滿了凝固的血塊。
“師座,彈藥……快沒了。”趙渭賓聲音嘶啞,眼中佈滿血絲。
王銘章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看著北方。
那裡,是徐州的方向,也是他們唯一的希望。
“告訴弟兄們,子彈打光了,就用刺刀!刺刀彎了,就用拳頭牙齒!人在,陣地在!滕縣,一步都不能再退!”
日軍的攻勢如同瘋魔一般,磯谷廉介已經下了死命令,務必在天亮前徹底肅清滕縣守軍,為後續部隊開啟通道。
他無法容忍這支裝備低劣的“叫花子部隊”阻擋他精銳師團的腳步如此之久。
月色被濃密的硝煙所遮蔽,只有炮火爆炸的瞬間,才能照亮那一張張年輕而堅毅的臉龐。
他們中的許多人,或許明天就看不到升起的太陽了。
戰鬥一直持續到深夜十一點左右。
日軍的攻勢突然減弱,隨後,潮水般的槍炮聲漸漸平息下來。只有零星的冷槍,還在黑暗中響起。
“鬼子……退了?”一名滿身血汙計程車兵難以置信地問道。
“是暫時休整,準備下一輪進攻。”王銘章拄著大刀,喘著粗氣,他的體力也幾乎耗盡。
連續數小時的高強度指揮和戰鬥,鐵打的漢子也撐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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