寺內壽一還想再罵些什麼,但電話那頭,卻傳來了“咔噠”一聲輕響。
川岸文三郎,結束通話了電話。
地堡裡,川岸文三郎緩緩放下聽筒,他臉上的表情,是一種混雜著解脫和瘋狂的詭異平靜。
他輸了,輸得一敗塗地,輸得連最後的尊嚴都蕩然無存。
但他不打算就這麼窩囊地死在地洞裡。
他拿起桌上那把擦拭得鋥亮的指揮刀,深吸了一口瀰漫著硝煙和血腥味的空氣,大步走出了地堡。
外面,是人間地獄。
殘破的陣地上,到處都是燃燒的火焰和士兵的屍骸。遠處,支那軍的坦克像一頭頭鋼鐵巨獸,正在無情地碾壓著他最後的防線。
僅剩的一千多名日軍士兵,被壓縮在一個不到半平方公里的狹小區域內,像一群被狼群包圍的羊,眼中只剩下絕望。
看到師團長閣下走了出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川岸文三郎走到一塊還算平整的高地上,拔出了指揮刀,刀鋒在黎明的微光下,閃爍著森冷的寒芒。
“帝國第二十師團的勇士們!”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殘存士兵的耳朵裡。
“我們,已經無路可退了。”
“我們,也已經輸掉了這場戰鬥。”
陣地上一片死寂,只有遠處傳來的槍炮聲,和傷兵痛苦的呻吟。
“但是!”川岸文三郎猛地提高了音量,眼中迸發出最後的光彩:“輸掉戰鬥,不代表我們輸掉了武士的榮耀!你們每一個人,都是從帝國最優秀的子弟中挑選出來的,你們的血管裡,流淌著大和民族最高貴的血液!”
“我們是第二十師團!是曾經橫掃西伯利亞,令俄國人聞風喪膽的鐵軍!我們是讓支那人提起名字,就會嚇得尿褲子的常勝之師!”
“現在,那個叫朱豪的魔鬼,用卑劣的手段,用遠超我們的火力,將我們逼入了絕境!”
“我們可以死,但不能像懦夫一樣,躲在洞裡,被他們的炮彈炸成碎片!”
他將指揮刀高高舉過頭頂,刀尖直指遠處那片由衝鋒槍彈雨組成的火網。
“勇士們!拿起你們的武器!向敵人,發起我們最後的衝鋒!”
“就算是死,我們也要死在衝鋒的路上!用我們的刺刀,用我們的鮮血,告訴那些卑劣的支那人,什麼才是真正的帝國武士!”
“天皇陛下……板載!”
川岸文三郎發出了聲嘶力竭的咆哮,他第一個,也是最後一個,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瘋牛,朝著趙毅川的第一二二師陣地,發起了決死的衝鋒。
“板載!!”
“板載!!”
殘存的一千多名日軍士兵,彷彿被注入了最後的瘋狂。他們從掩體後,從彈坑裡,從屍體堆中一躍而起,端著上了刺刀的步槍,跟隨著他們師團長的背影,匯成一股渾濁而又悲壯的洪流,義無反顧地撞向了那片鋼鐵風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