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音,像是一隻無形的手,揪著每一個人的心。
“師團長閣下……”一名聯隊長忍不住開口:“川岸文師團長雖然……雖然指揮不當,但第二十師團畢竟是帝國的部隊。如果我們見死不救,傳出去,恐怕……”
“是啊,師團長閣下,”另一名參謀也附和道,“朱豪所部的火力如此兇猛,一旦他們擊潰了第二十師團,下一個目標,必然就是我們。唇亡齒寒啊!”
福榮真平放下了茶杯,發出一聲輕響。
他緩緩站起身,走到指揮部的門口,撩開簾子,舉起了望遠鏡,望向西邊的戰場。
透過望遠鏡,他可以清晰地看到,第二十師團的陣地已經是一片火海。
無數代表著帝國士兵的黑點,正在狼狽地向後潰逃。
而另一支裝備精良、攻勢凌厲的軍隊,正開著坦克,如同一把燒紅的烙鐵,毫不留情地碾壓著上去。
他甚至能看到,那些支那士兵手中的步槍,在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噴吐著火舌。
他的手,微微顫抖了一下。
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一種混雜著嫉妒和後怕的震撼。
朱豪的實力,遠比他想象的還要可怕。
“唇亡齒寒?”他放下望遠鏡,轉過身,臉上露出一抹冷酷的譏笑:“你們錯了。”
他指著西邊的方向,一字一句地說道:“那不是唇,那是一塊已經腐爛、即將脫落的爛肉。我們如果現在湊上去,不但救不了它,反而會被它身上的毒,傳染給我們自己。”
“川岸文三郎已經瘋了,他的部隊也已經垮了。我們現在派兵過去,要付出多大的代價才能把他們從支那軍的嘴裡搶回來?一個聯隊?還是兩個聯隊?”
“然後呢?我們用寶貴的兵力,救回來一個被打殘了建制、嚇破了膽的廢物師團,還有一個只會把責任推到別人身上的蠢貨指揮官。”
“然後我們再用自己元氣大傷的部隊,去面對士氣正虹、以逸待勞的朱豪?你們覺得,我們有幾成勝算?”
一番話,問得指揮部裡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福榮真平這番冷酷到極點的分析給鎮住了。
“可是……方面軍司令部那邊……”
“方面軍司令部那邊,我會親自報告。”福榮真平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我會告訴寺內壽一司令官,川岸文三郎中將,是如何因為自己的魯莽和無能,葬送了整個第二十師團!而我,福榮真平,又是如何為了儲存帝國陸軍的有生力量,做出了最正確、最理智的判斷!”
他走到地圖前,拿起鉛筆,在第二十師團的位置上,畫上了一個巨大的叉。
“川岸文三郎的死,不是恥辱,而是為他自己的愚蠢付出的代價。他的覆滅,反而為我們摸清了朱豪的真正實力,為我們爭取了時間。這,才是他對帝國最後的貢獻。”
說完,他轉過身,看向眾人,語氣不容置疑。
“傳我命令。”
所有人猛地立正。
福榮真平看著西邊那片越來越明亮的火光,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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