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壓抑在空氣中的悲傷,瞬間變得無比沉重。
趙毅川等人,眼圈一下子就紅了,他們這才明白,軍座那平靜的外表下,壓著怎樣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
李雲龍臉上的嬉皮笑臉,也慢慢收斂了。
他看著朱豪那雙在煙霧後顯得愈發深沉的眼睛,心裡那點算計和貪婪,像是被一盆冷水澆滅,蕩然無存。
他也是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他知道,一場仗下來,數字背後代表的是什麼。
他重重地嘆了口氣,一巴掌拍在朱豪的肩膀上,那力道,像是要把這些天積攢的敬佩和理解,都拍進去。
“朱豪老哥……你……”他想說句安慰的話,可話到嘴邊,又覺得矯情。
最後,千言萬語,只化作了一句:“你這個兄弟,我李雲龍認了!以後誰敢動你朱豪,就是動我李雲龍!我他孃的帶上全團,跟他玩命!”
他站起身,在指揮部裡來回踱了兩步,臉上的神情也變得嚴肅起來:“行了!現在也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他走到地圖前,一拳砸在棗莊的位置上:“朱老哥,趁熱打鐵!現在鬼子剛吃了敗仗,士氣低落,正是咱們痛打落水狗的時候!”
“你我兩家合兵一處,一鼓作氣,把棗莊給它拿下來!只要衝出這道口子,前面就是我們八路軍的根據地,到了那兒,天高任鳥飛,就是咱們的地盤了!”
“好。”朱豪掐滅了菸斗,站了起來。他眼中的悲傷被一種冰冷的殺意所取代,“就這麼辦。”
哀兵必勝。那積攢在胸中的悲憤,需要用敵人的鮮血來宣洩。
“命令!”朱豪的聲音,如同寒冬裡的冰凌,“全軍休整半小時!清點彈藥,救治傷員!半小時後,總攻開始!”
……
半小時後,棗莊城外,殺聲再起。
剛剛經歷了一場大勝的第四十一軍和獨立團,士氣如虹。
他們甚至沒有進行過多的火力準備,便從南北兩個方向,對棗莊城發起了潮水般的猛攻。
第四十一軍的十六輛坦克,如同鋼鐵猛獸,再次充當了攻城先鋒。
它們頂著城牆上稀稀拉拉的火力,用炮火和機槍,粗暴地清理著城外的防禦工事和火力點。
緊隨其後的川軍士兵,人手一支半自動步槍,以班排為單位,交替掩護,火力密度大得令人窒息。
而獨立團的進攻方式,則更加簡單粗暴。
李雲龍把他繳獲的那門九二式步兵炮和十幾門迫擊炮全都推到了陣前,對著城牆就是一頓猛轟。
雖然準頭差了點,但架不住炮彈多。
一時間,棗莊的南城牆被炸得煙塵瀰漫,碎石橫飛。
“同志們!衝啊!為犧牲的戰友報仇!”
“繳槍不殺!八路軍優待俘虜!”
數千名獨立團的戰士,扛著雲梯,推著土車,嗷嗷叫著就往上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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