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什麼居功不居功的。”李宗仁拉著他坐下,親自給他倒了杯茶:“你的功勞,上峰都看在眼裡。要不是現在戰事緊急,你的嘉獎令早就下來了。”
兩人寒暄了幾句,李宗仁話鋒一轉,切入了正題:“朱豪,你這次來,部隊的整訓情況如何?那兩萬新兵,好帶嗎?富金山的防線,構築得怎麼樣了?”
一連串的問題,顯示出他對富金山防線的極度重視。
朱豪抿了口茶,不緊不慢地回答:“回稟長官,託您的福,補充的弟兄已經全部到位。武器裝備,也基本配發齊全。”
“部隊正在加緊整訓,半個月內,可形成初步戰鬥力。至於富金山的防線,我已經親自勘察完畢,各項工事正在構築之中。”
“只要兵員、彈藥、糧草能夠保證,我朱豪敢在這裡立下軍令狀,小鬼子想從富金山過去,得拿屍體把山溝填平了!”
他這番話,說得斬釘截鐵,充滿了強大的自信。
李宗仁聞言,大喜過望:“好!好啊!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富金山,是武漢外圍防禦圈至關重要的一環。朱豪能有如此信心,讓他肩上的壓力,頓時輕了不少。
“長官,”朱豪放下茶杯,終於說出了此行的目的:“卑職今天來,除了向您報到,還有一事相求。”
“哦?什麼事,但說無妨。”
“卑職想……請幾天假,回一趟渝城。”
話音剛落,會客室裡的氣氛瞬間一凝。
李宗仁臉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回渝城?”他皺起了眉頭,語氣也變得為難起來:“朱豪老弟,不是我不批你的假。只是現在是什麼時候?”
“武城大戰一觸即發,日軍第2軍的主力,已經集結在合肥一線,隨時可能向我們發動進攻。”
“你作為富金山防線的總指揮,在這個節骨眼上離開,萬一……”
“李長官,您聽我解釋。”朱豪打斷了他的話,神情誠懇:“我回渝城,不是為了私事,是為了兩件公事。這兩件事辦不好,我實在沒法安心在前線打仗。”
“哪兩件事?”
“第一,是撫卹。”朱豪的聲音低沉了下來:“從藤縣到棗莊,我第四十一軍陣亡的弟兄,超過八千人。他們都是家裡的頂樑柱,是父母的兒子,是妻子的丈夫。”
“現在他們為國捐軀了,我這個做軍長的,總得想辦法,讓他們遠在川中的家人,能拿到這筆用命換來的撫卹金,不至於餓死凍死。這件事,我不親自回去盯著,辦不下來。”
聽到這話,李宗仁的臉色緩和了不少,眼神里也多了一絲敬重和同情。
在國軍內部,像朱豪這樣真心實意為手下陣亡士兵的撫卹問題奔走的將領,實在是鳳毛麟角。
“那第二件呢?”李宗仁問。
“第二件,是武器裝備。”
“武器裝備?”李宗仁愣了一下:“這個你不用擔心。我知道你這次補充了兩萬新兵,裝備缺口很大。”
“我已經給軍政部打了報告,優先為你們第四十一軍補充一批武器彈藥,最遲十天,就能運到。”
朱豪卻搖了搖頭:“長官,遠水解不了近渴。而且軍政部那點東西,您也知道,杯水車薪。武器裝備的事,就不勞煩戰區和上峰了,我自己有路子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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