徹骨的羞辱感湧上心頭。
“難怪……難怪田中會全軍覆沒。”參謀長艱難地開口,“面對朱豪的部隊,一個大隊的兵力,確實……不夠看。”
帳篷裡的氣氛,從暴怒轉為了凝重和一絲……恐懼。
如果說之前他們還把吳縣當成一個可以隨手捏碎的軟柿子,那麼現在,在他們眼裡,吳縣已經變成了一隻渾身長滿尖刺的鋼鐵刺蝟。
“傳我命令!”松浦淳六郎猛地站起身,眼神恢復了兇狠和冷靜,“所有部隊,立刻停止前進!就地構築防禦工事!命令炮兵聯隊,所有重炮立刻向我部集結!命令航空兵,對吳縣進行不間斷偵察!我要知道城裡有多少人,多少炮,多少隻老鼠!”
他不會再犯第二次錯誤了。對付朱豪這樣的對手,任何掉以輕心都是在自取滅亡。他要用絕對的、壓倒性的力量,把吳縣連同裡面的朱豪,一起碾成粉末!
……
吳縣,臨時指揮部。
周衛國興奮地衝了進來:“軍長,成了!鬼子的密碼我們基本摸清了!”
朱豪正在對著地圖出神,聞言抬起頭:“能聽懂了?”
“能聽懂個大概了!”周衛國將一份剛記錄下來的電報遞過去:“我們剛剛截獲了松浦老鬼子的命令,他讓所有部隊原地待命,集結重炮,看來是被我們打怕了。”
朱豪接過電報看了看,臉上露出瞭然的笑容:“怕了?不,他這是要跟我們玩命了。”
他指著地圖:“他這是在積蓄力量,準備一拳把我們打死。不過……他越是謹慎,對我們就越有利。”
朱豪沉吟片刻,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衛國,既然能聽懂,那也能說了吧?”
“理論上可以,”周衛國點頭:“用他們的密碼和呼號,可以偽裝成他們的部隊傳送電報。”
“好。”朱豪站起身,走到周衛國身邊,壓低了聲音:“現在,你用繳獲的電臺,偽裝成一個從吳縣周邊僥倖逃出去的日軍偵察兵,給松浦老鬼子發一封‘求救電報’。”
“求救電報?”
“對。”朱豪的嘴角翹得更高了:“你就說,吳縣的支那軍遠不止一個師,至少有兩個軍!把情況說得越嚴重越好,越離譜越好,讓他摸不著頭腦。”
周衛國聽得眼睛越來越亮,最後忍不住笑了起來:“軍長,您這招也太損了。松浦老鬼子要是收到這封電報,怕是連覺都睡不著了。”
“我要的就是他睡不著覺。”朱豪冷哼一聲,“他想集結兵力,我就讓他再多集結幾天。他想搞清楚我們的實力,我就讓他變成睜眼瞎。戰爭嘛,有時候不光是靠槍炮,還得靠腦子。”
他拍了拍周衛國的肩膀:“去辦吧,用詞要地道,情緒要到位,要演出一個驚慌失措、九死一生的帝國士兵的絕望感。”
“明白!”周衛國笑著領命而去。
朱豪重新坐回地圖前,手指在吳縣的位置上輕輕敲擊著。用假情報拖延時間,這只是權宜之計。
松浦淳六郎不是傻子,他遲早會發現不對勁。真正的考驗,終將到來。
現在,他最缺的不是武器,不是戰術,而是人。
六千八百人,加上剛剛收編的三百多潰兵,滿打滿算七千出頭。
用這點兵力去對抗日軍一個裝備精良、怒火中燒的甲種師團,無異於以卵擊石。
他想起了在戰區司令部,李宗仁那句意味深長的話——“兵源麼,有時候就看個人本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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