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戰:袍哥將軍,帶雲龍混成元帥》第396章 擺一擺血賬(1)

作者:贛西超級電鰻·2025-08-03

錢處長的臉色,像是開了個染坊,青、紅、白,變幻不定。

他本以為自己是提著籠子來捉病貓的,卻沒想到,這隻貓就算病得快死了,也依舊是頭猛虎。那雙看似渾濁的眼睛裡,藏著的是能將人骨頭都嚼碎的兇光。

他身後那兩個原本趾高氣揚的衛兵,被徐虎那一聲吼震得心頭髮顫,又被朱豪這番話裡藏的寒意凍得手腳冰涼,不自覺地往後縮了半步。

“好,好!朱軍長快人快語,下官佩服!”錢處長強撐著笑臉,坐回了椅子上,只是那屁股,只敢沾個椅子邊兒,“既然朱軍長願意配合,那自然是最好不過。我們也是為了公事,為了給天下人一個交代。您請講,下官洗耳恭聽。”

他嘴上說得客氣,心裡卻在冷笑。講?我看你能講出什麼花來!講得越多,錯得越多!我就不信你這全軍覆沒的仗,能說得天衣無縫!

朱豪沒有立刻開口。他示意朱康,將那張寬大的軍事地圖,在廳堂中央的八仙桌上鋪開。那是一張大別山至武漢周邊的作戰地圖,上面用紅藍鉛筆標註著密密麻麻的箭頭和符號,許多地方,都被深色的墨跡浸染,那是戰報上滴落的淚痕。

“錢處長,請過來些看。”朱豪的聲音不大,卻讓錢處長不由自主地站起身,湊了過去。

周衛國和徐虎一左一右,站在地圖旁,像兩尊門神。

“武漢會戰,上峰的戰略意圖,是以空間換時間,層層阻擊,消耗日寇。我川軍第二十二集團軍,奉命出川,其中,我第四十一軍,駐防大別山北麓,富金山一線。”朱豪的手指,點在了地圖上一個不起眼的山脈上。

“我軍抵達時,兵力兩萬九千餘人。槍,多是川造的單打一,膛線都快磨平了。炮,一個師只有一個迫擊炮連,總共十二門炮,炮彈加起來不到五百發。重機槍,全軍不足百挺。”

他每說一句,錢處長的臉色就白一分。這些資料,戰報上有,但從朱豪嘴裡說出來,那種沉甸甸的份量,壓得人喘不過氣。

“而我們當面的敵人是誰呢?”朱豪的語氣變得森然,“日軍華中派遣軍第二軍。軍司令官,東久邇宮稔彥王。下轄,板垣徵四郎的第五師團,‘鋼軍’。筱冢義男的第十師團,‘鐵軍’。還有,中島今朝吾的第十六師團,金陵屠城的元兇之一。三個甲種常設師團,兵力超過十萬,飛機、大炮、坦克,應有盡有。”

他抬起眼,看著錢處長:“錢處長,你是軍法官,想必也懂軍事。你告訴我,以我軍之裝備兵力,對上這等強敵,該怎麼打?”

錢處長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懂個屁的軍事,他只懂官場上的勾心鬥角。

朱豪也沒指望他回答,自顧自地說了下去:“上峰的命令是,死守富金山,阻敵半月。軍令如山,我第四十一軍,沒有二話。”

“九月二日,板垣的第五師團,向我富金山主陣地發起猛攻。飛機轟炸,炮火洗地,坦克開路。我122師的弟兄們,用血肉之軀,去堵敵人的鋼鐵洪流。陣地白天丟了,晚上我們就組織敢死隊摸上去,再搶回來。手榴彈捆在一起炸坦克,刺刀捅不穿鐵皮,就用身體去堵機槍眼。”

“打了七天七夜,陣地前,鬼子的屍體堆得比山還高。我122師,也從一萬多人,打到不足三千。板垣被打怕了,攻勢緩了下來。”

朱豪頓了頓,喝了口水,眼神里沒有悲壯,只有一種近乎麻木的平靜。

“我們以為能喘口氣。結果,筱冢義男的第十師團,從側翼迂迴,抄了我們的後路。同時,荻洲立兵的第十三師團,也從正面壓了上來。三個師團,像三把鉗子,要把我們死死地夾死在富金山。”

“那幾天,天是紅的,地是黑的。分不清白天黑夜,餓了就啃幾口帶血的乾糧,渴了,就喝雨水。打到最後,子彈沒了,就用刺刀,用石頭,用牙齒。”

“錢處長,你問我,為何要死戰不退?”朱豪的目光陡然變得銳利,像刀子一樣紮在錢處長臉上,“因為我們背後,就是武漢!我們退一步,鬼子的炮彈,就能打得更遠一分!我們是軍人,守土衛國,就是天職!這個理由,夠不夠?”

錢處長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額頭的冷汗,已經浸溼了鬢角。

“夠……夠……”他結結巴巴地應著。

“就在我們快要撐不住的時候,一支奇兵,從鬼子的屁股後面鑽了出來。”朱豪的嘴角,勾起一抹難得的笑意,“是八路軍,李雲龍的部隊。他們人不多,裝備更差,但打仗,是真他孃的狠。專挑鬼子的指揮部、炮兵陣地、後勤倉庫下手。攪得筱冢義男不得安寧,為我們爭取了寶貴的一天時間。”

“也正是這一天,我們等來了換防的命令。撤出富金山,調防吳縣。”

朱豪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彷彿要把那半個月的血腥與硝煙,都從肺裡吐出來。

“從富金山下來,我軍清點人數,僅餘兩萬三千七百四十二人。傷員,佔了一半。我們沒有得到任何補充,一件武器,一發子彈都沒有。就這麼拖著殘破之軀,進了吳縣。”

他手指在地圖上移動,落在了武漢側翼,那個被稱為“金陵屏障”的小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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