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入濃霧,光線驟暗,彷彿從白晝踏入了永恆的黃昏。
霧氣不僅遮蔽視線,連神識也受到極大壓制,我天仙初期的神識,原本可輕鬆覆蓋方圓數百里,此刻卻被壓縮到不足百丈!
耳畔傳來若有若無的嗚咽風聲,夾雜著金鐵交鳴。喊殺震天的幻聽,擾人心神。
腳下的大地不再是堅實的土壤,而是混雜著沙礫。碎骨。金屬碎片。以及一種暗紅色。彷彿被血液浸透不知多少萬年的怪異泥土。
每一步落下,都可能踩到不知名生物的殘骸,發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鐵鏽味。以及一種萬物腐朽的沉沉死氣。
仙靈之氣雖然濃郁,但吸收煉化起來格外費力,需小心剔除其中混雜的混亂法則碎片與負面能量,否則極易導致法力紊亂,走火入魔。
「跟緊,注意腳下和四周,這裡的『東西』很敏感。」霓裳低聲提醒,她手中託著一枚幽藍色的珠子,散發出清冷光輝,照亮前方數丈範圍,似乎對驅散霧氣。穩定心神有些許作用。
紫月則指尖跳躍著幾枚紫色符文,不斷彈射向四周,沒入霧氣或地面,似乎在探測著什麼。
「左前方三十丈,有微弱陣法波動,殘破的警戒類陣法,已失效。繞行。」她冷靜地指引方向。
巖山走在最前,雄壯的身軀如同一堵移動的城牆,他手中提著一柄門板似的黝黑巨斧,斧刃寒光流轉,氣息隱而不發,但任何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銳利的目光。
我走在中間,神識全力外放。
財戒在我踏入這片戰場時,就微微發熱,傳遞出一種混合著警惕與「食慾」的複雜情緒。
它似乎能「嗅」到這裡空氣中瀰漫的。萬古不散的混亂法則。破碎道韻。以及那些強者隕落後散逸的。精純卻駁雜的「養分」。
我們按照地圖標註的。相對安全的路線,小心翼翼地向「殘劍谷」方向推進。
沿途,果然如資料記載,危機四伏。
曾路過一片看似平靜的沼澤,霓裳的寶珠卻突然示警,我們急忙後退,只見沼澤中猛然伸出無數白骨手臂,抓向我們剛才站立的位置,散發出真仙級的怨毒氣息。
也曾遭遇一群被死氣和戰場煞氣侵蝕。只剩殺戮本能的「煞魂鴉」,個個都有地仙實力,鋪天蓋地襲來。
巖山巨斧一揮,狂暴的力量將前方清空一大片,霓裳。紫月各施手段,我則催動時輪,小範圍加速己方攻擊。遲緩鴉群,配合默契,很快將其剿滅。
最危險的一次,是紫月不小心觸發了一處隱藏在亂石堆下的殘陣。
霎時間,劍氣縱橫,雖然歷經萬古,威力十不存一,但那鋒銳無匹的劍意,依舊讓我們手忙腳亂,巖山以巨斧硬撼數道劍氣,手臂都被震裂,我及時催動時輪,小範圍時光倒流,將紫月從一道致命劍氣前「拉」了回來,驚出一身冷汗。
霓裳和紫月在陣道上的造詣果然深厚,尤其對荒古時代的陣法頗有研究。
她們往往能提前發現陣法的痕跡,合力推演,找出殘陣的薄弱點或生門,帶領我們安全穿過。
若非有她們,光是這些殘陣,就足以讓我們寸步難行。
巖山則如同定海神針,任何需要蠻力破除的障礙,或是突然從霧氣。地下鑽出的實體怪物(如被煞氣侵蝕的屍妖。變異的地底蟲獸),都會被他以摧枯拉朽之勢解決。
真仙級的力量,打破十一次極限的肉身,讓他如同一頭人形兇獸。
而我,除了依靠時輪在關鍵時刻輔助。控場。保命外,更多地是利用財戒的鑑定,指出一些「感覺不太對勁」的方向,多次避免了踏入更危險的區域。
這讓霓裳她們對我的「直覺」頗為驚訝和信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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