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臂緩緩抬起繞過的肩膀,從背後抱住俞意衡。俞意衡猝不及防被柏霖環抱住,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做。
只聽頭頂傳來柏霖清冽的嗓音,語氣堅決:“那你就一直對我愧疚下去。”
只要別忘記我。
“……”俞意衡不知道柏霖為什麼這麼說、這麼做。但是能清晰感受到柏霖在乎他。
柏霖抬頭看了看這虛擬的天空,這裡跟模糊的記憶裡發生的現實場景好像沒差太多。只是單調的沒有四季變換,只是沒有分明的晝夜切換……只是,遊戲而已。
“俞意衡,你會很快就膩了這裡的一切嗎?”
柏霖收回手臂,他在這裡感受不到俞意衡的溫度。
這裡是神域,不是故事劇情。俞意衡的心跳在這裡寂靜無聲,只有血條在代表玩家的生命值。
“不好說,我玩過的遊戲沒有一個能超過兩年。柏霖,我今天早上上線以前在考慮一件事。我們不能見面,但是能不能加個聯絡方式?”
柏霖當然想這麼做,但是他做不到。說到底,他跟俞意衡、跟遊戲裡的玩家們根本不是一類人。一直沉睡的軀體,殘存在遊戲裡被資料化的記憶。在一場場廝殺和程式碼更新裡完善出的神域,是他苟活的喘息,也是最終的歸宿。
這裡是唯一生存的機會,也是無可逃脫的囚籠。
“我們的聯絡只能在神域裡。”柏霖說話時語氣很是僵硬。
俞意衡默了默,他以為柏霖會願意跟他交換聯絡方式。原來所有的好感都只是侷限在神域裡,柏霖對他說的喜歡也只是侷限在神域裡。
他們的關係沒多親密,沒多了不起。就只是神域裡玩得好的遊戲好友,說是朋友,但現實裡就是完全互不相干的兩個人。
俞意衡自嘲地輕笑一聲。
說到底,是他想的太多。他不該對遊戲好友的關係產生不該有的期待,他想和柏霖見面被拒絕,想加聯絡方式也被拒絕。很明顯柏霖只是想跟他在神域裡當遊戲搭子,現實不想有任何交際。
也是,小漂亮的身邊怎麼可能缺人。
俞意衡心口被堵的不快。他因為一個遊戲,對柏霖產生過多的期待,突然被一盆涼水澆醒。
陳家齊說的沒錯,他對柏霖的態度不是朋友。他對柏霖的不一般和那些想不通的問題,在此時此刻可笑的得出最無用的答案。
俞意衡喜歡柏霖,在一個遊戲上認識的男生身上看到愛情。又被不可能相見的現實所碾碎。
柏霖見俞意衡好半天不吭聲,手掌承在長椅上,探頭看向俞意衡。
“俞意衡,你為什麼看起來在難過?”
俞意衡扭頭看到歪著頭在困惑不解望著他的柏霖,嘴角牽強的扯出笑。
“自顧自給出很多期待不自知,突然夢醒,有點承受不住。”
“?”柏霖眉頭淺淺皺著,試圖理解俞意衡的意思。
“小漂亮,你還跟誰一起玩?不會只有我拿不到聯絡方式吧?如果只針對我一個人……別這麼對我。”俞意衡從沒覺得自己差一個遊戲隊友,可是對方是柏霖,他沒辦法狠狠心說不再一起玩。
哪怕單純作為遊戲搭子,他也還想跟柏霖繼續玩。什麼時候陷入過這種處境啊,向來都是他推開別人,沒想過會有一天卑微地想要留在誰身邊。
這遊戲給的勁還挺大,他好像跟論壇那些人一樣陷在故事劇情裡走不出來,不然也不會對柏霖生出那些情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