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意衡雖然還不清楚陸澤銘為什麼幾次三番認為柏霖能成為扭轉局面的那個人,但現在他更好奇究竟是什麼原因促使陸澤銘一醒來就拿他的命威脅柏霖。
“你就這麼篤定沈延不能自己出來?”
“我知道沈延想要什麼!一直以來沈延都是很好哄的人。哪怕惹他不高興,只要讓他把情緒發洩出來,他就不會揪著不放。”陸澤銘突然抬高聲音,就像是在朝俞意衡說你懂什麼!
俞意衡換上一言難盡的神態。
這話從陸澤銘嘴裡說出來真是權威,向來只有沈延招惹他的份,頻繁惹沈延不高興的好像就是陸澤銘本人吧?
“該死的幻境會給人內心深處最想要的一切,沈延那麼好哄的人……”陸澤銘說到一半突然停頓,如果給一對認可沈延的父母,那麼自己會存在在沈延的幻境裡嗎?或許,沈延潛意識更想要的是俞意衡?
俞意衡心想陸澤銘對沈延的認知有點超出尋常,跟他認識的沈延完全不是一個人。
即便被斷刃抵著脖子威脅,也還是淡然出聲:“陸澤銘,你太小瞧沈延了。你能從幻境裡出來,憑什麼認定沈延不行?”
陸澤銘抿緊唇不說話了。
他想要的圓滿裡自己不應該擔驚受怕神經質,可是長期以來建立的生活習慣不是那些虛假的記憶覆蓋就能消融的,他還是那個像被害妄想症一樣活著的人。
這是長時間被迫害建立的身體自我保護本能。
沈延沒有這樣的本能。
沈延的意難平來自家庭的不認可。
陸澤銘太清楚沈延最想要的無非就是周圍人的認可,只是從小沒得到過,破罐子破摔演變成現在這樣。
所以才會恐慌,才會一出來就對俞意衡出手。
“我當然希望他能出來,可是我不敢賭……哪怕只有萬分之一失去他的可能,我接受不了。”
俞意衡完全能理解陸澤銘的心情。他不是沒機會擺脫陸澤銘的牽制,有柏霖的治療在,只要不是一擊斃命,他就能借助治療恢復。
他就是想知道陸澤銘做這些的原因,他們的關係就算達不到生死相托,至少也不該隨便就翻臉。
柏霖沒第一時間行動也是因為俞意衡的眼神示意。柏霖殺意都外露成這樣,依然冷靜沒出手攻擊、也沒給治療,歸功於聽俞意衡的話。
即便柏霖眼底殺意翻湧,陸澤銘依然無懼無畏對上那雙眼瞳。
“你有辦法救沈延。”
“有辦法又如何?敢把刀架在哥哥脖子上,還弄傷哥哥。妄想讓我幫忙,你憑什麼?”柏霖森森然開口,嘴角自始至終耷拉著。
俞意衡無奈嘆氣,“放開我,你這樣除了挑釁沒有半點意義。”
陸澤銘沒動。
俞意衡猛地掙脫,脖子上被劃出駭人一道。雙手死死捂住脖頸,血液仍然不受控溢位,滿手的血沿著縫隙瘋狂流淌,衣服上、地上越來越多刺眼的血紅。
遠處一直不敢吭聲的男人看到這一幕倒吸一口涼氣。
柏霖光速給俞意衡丟去治療技能,再看陸澤銘徹底紅了眼。
陸澤銘壓根沒料到俞意衡會突然掙脫,緊接著就被柏霖不留餘地的攻勢擊潰,身上全是被權杖刺穿的駭人傷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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