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幽月光傾灑,光影朦朧,光線絲絲糾纏編織成輕透柔滑的浮光錦。
草坪上扒拉土壤的忙碌身影被突然籠罩在頭頂的陰影定住。
低沉溫和的聲音略帶好奇詢問:“在找什麼?”
聽到聲響,挖土那人頭也不抬倉惶四肢並用嘗試逃離。
“要逃啊……”
無奈又洩氣的嘆息,夾雜幾分苦惱困惑。
“就算我說要幫你們脫離苦海,徹底毀掉這裡,也要繼續逃跑?”
平淡無瀾的語調,聽到人耳朵裡卻充滿蠱惑。
逃竄身影微僵,緩慢扭動腦袋仰起下巴瞧去,瞳孔映出純黑勁裝、姿態挺拔、渾身散發正直氣息的俊美男人。
“怎麼不說話?我需要你們的幫助。雖然在我參與的時間線裡我們因為彼此不信任沒能達成交易,但最終能帶著夥伴離開少不了你們殘留的心軟。畢竟你們從一開始就能堵死玩家的活路跟醫院融合,沒那麼做值得感謝。”
“聽不懂……”四肢匍匐在地看起來十分髒亂的傢伙艱難從喉嚨裡擠出聲音,聲帶損壞嚴重,聽起來讓人生厭。
俞意衡微微一笑,耐心十足溫和應聲:“嗯,聽不懂很正常。上個時間線我見你的時候還在外面觀望,當時對這個醫院一無所知。說點你能聽懂的,要不要毀掉這裡?我的身體已經被同伴帶離副本,強行留在這裡的時間有限。我需要你告訴我仁和聖心醫院建立時間,不是書面上記錄的時間,我要去到第一位受害者的時間線終結這一切。”
渾濁眼球轉動,迷茫難以掩蓋。
俞意衡也不催促,來做這件事是因為強行把魂魄鎖進體內得到的記憶讓他心生不忍。生剝魂魄讓他疼的不願回憶,可比起記憶裡受害者經受的摧殘折磨,剝魂的疼痛又變得不值一提。
人在經歷無數陌生人惡意殘忍施加的痛苦還能殘存善念並不容易。生前沒得到救贖,死後仍不得解脫,不該是受害者得到的結果。
還有那些死掉的玩家,恐怕也不會想要靈魂困在這裡逐漸同化成副本的一部分,永恆無意識遊蕩在夜色下。
許久,如生鏽齒輪摩擦的嗓音響起,精確到秒的堅定回答讓俞意衡怔愣。
把痛苦刻入骨髓,何嘗不是對自己的凌遲。
測謊次數耗盡,如煙花炸開消失不見。
“給……是我們……的感謝。”
舉到跟前的手背沾著髒兮兮的土壤和鮮血,一股濃郁發酵帶著血腥氣撲面而來。
掌心是一個卡通草莓髮夾,小女孩戴起來會很活潑可愛的款式。
俞意衡沒接,對方一身髒,唯有這個髮夾一直藏在身上乾乾淨淨,足以見得珍惜。
見俞意衡不動,只能著急往他手裡硬塞。
俞意衡幽幽嘆息,將髮夾收下。
“以後不要輕信於人,萬一是在騙你們怎麼辦。”
又是迷茫的表情,這次非常短暫,用足力氣搖頭,“你是好人,我們之中有人見過……像你這樣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