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崎不由得白了他一眼,真是沒點眼力見。她身上的穿著並不高調,反而是一身黑袍,從何見得她是永寧公主?
眼見著她不搭話,那夥計才意識到自己認錯人了,畢恭畢敬地朝李崎點頭,又掀開門簾去迎門口的沈清沉,“賤民該死!”
沈清沉蹙了蹙眉,這銀號的夥計做事並不利索,也不會看人臉色。可這銀號又好巧不巧地開在這繁華地段,恐怕日後得罪人的機會還多著,她可沒有功夫替掌櫃訓人。她只悶聲慍怒,“本宮找掌櫃,你又是何人?”留給夥計的耐心不多了,本來一大清早去尋那曾鬱山就夠讓她頭疼的了,她真的沒有心思跟這些嘍囉打太極。
那夥計支支吾吾,看著沈清沉嚴肅的神情,知道大事不妙,旋即回過身去櫃檯尋那掌櫃。
那掌櫃年逾不惑,雙手交叉搭在身前,彎腰向沈清沉作揖。沈清沉打量他祥和的面態,又覺得他識大體,懂禮儀,應是掌櫃不假,便張口問:“你可認識曾鬱山與石月仙?”
掌櫃的表情仍然一成不變,只轉悠著眼,伸手去接夥計遞來的賬簿。他用食指一抿嘴上細沫,反覆翻動,確認後又佝僂著身向沈清沉作答:“這曾鬱山與石月仙,乃老夫銀號常客,老夫自然見過。”他又悠悠口舌,撫他頜下鬍鬚,砸吧嘴半晌,“可若說老夫認識二位,便有些為難老夫了。”他用食指輕點自己的太陽xue,示意著沈清沉他年事已高,許多事並不一定記得。
可沈清沉卻不買他的賬,她半睜的眼讓她清冷的面孔看上去更具威懾力。睫毛輕顫,她眼波流轉,“休要在本宮面前耍花槍。”京圈的官員官官相衛,她早有耳聞,如今居然也膽敢鬧到她頭上來了。
當真是太歲頭上動土。
“老夫怎敢在公主面前趁口舌!”那人十足的老狐貍模樣,給足了臺階沈清沉下,悠悠道:“這公主問了,老夫也如實作答了。不知便是不知,給老夫熊心豹子膽吃,老夫也不敢欺瞞公主呀。”既給了她面子,又將她降罪的口子堵死。沈清沉也不得不讚嘆,這就是遊走在貪官圈中的銀號掌櫃,確有些能耐。
有他這張嘴皮子,做什麼不能成?
軟的不成,便來硬的。這惡毒長公主的身份,沈清沉也背了多時。
總該有些用處吧?
蝨子多了便不怕咬,債務多了也不愁人。
沈清沉一遞眼色給李崎,李崎便將身後短刀抄起,架到那掌櫃脖子上。
“你若老老實實與本宮合作,本宮便可放你一馬;倘若掌櫃不肯,那便是京城旗安銀號掌櫃行刺長公主,行跡敗露,近身女官護主心切,制服歹徒。”沈清沉嬉笑地擺弄她的手指,形態悠閒,實則是給了掌櫃思忖的時間。
她連死亡劇本都替他寫好了,多麼貼心!
那人當即有些哆嗦,卻又強壓心中恐懼,嚥下一口口水才微微張嘴,“公主生來嬌貴,又何必髒了自己的手?”在他看來,這公主可能真如旁人所說的驕橫,肆意妄為。可她好歹生在帝王家,不顧僧面也得顧佛面吧?他這話,無非是用沈清沉的良心作賭注。
可惜,那東西早在穿越的時候就落下了。
“掌櫃所言甚是,”她嗔笑一聲,那掌櫃便渾身起了雞皮疙瘩。聽此一言,他本以為自己賭對了,可隨即而來的笑聲轉而讓他心如死灰。
這公主何止驕橫,簡直是瘋子!
對她來說甚麼名聲根本就不重要!
沈清沉勾起嘴角,迅速地貼近掌櫃,在他耳邊細語:“所以本宮這不是沒有用自己的手嗎?”說罷,她伸出指甲一勾短劍,不停的震顫讓刀尖在他脖頸間反覆跳動,在他脖子上留下豎狀刀印。血從刀間緩緩滲出,滴落到地上,她垂著雙眸,彷彿在聽血滴擊打地面的聲音,“滴答滴答”,好聽極了。她滿意地發出尖銳的嘲笑聲,那聲音刺激他耳廓上的汗毛,融入他的耳膜,擊潰他的精神。
也不知那掌櫃此時此刻心裡會不會後悔招惹這個瘋女人。
可沈清沉玩得盡興,玩得不亦樂乎。
她滿意地看著掌櫃的血在地上生出絢爛的花來,那是她的藝術品。
“我說,我說,我都說。”
他終於還是崩潰了。
這樣的精神攻擊屢試不爽,她也甚是喜歡,哪怕身旁的李崎總投以疑惑的眼神,卻還是愣愣地照做。
?呢武的是算不麼怎又這
。魂的舞是,劍的鑄與用是
。識膽的慕仰,利鋒的賞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