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況只是奪舍,身子也並無損傷。但該弄清楚的事兒,沈清沉絕不會含糊,畢竟她還要從原主嘴裡套出奪舍的機制來。這檔子事兒,原主知,她不知,於她而言是十分吃虧的。她絕不會允許不受控的事發生。
【於是本宮把來人殺了,還送了沈池潤幾個大字。】
【天子將死,公主當立。】
沈清沉沒忍住嗔笑了聲,這原主倒是戰鬥力強得有些可愛,卻也警醒了她——
原主是一個會武功,心狠手辣的長公主。若是今後她不想惹他人注意,引旁人生疑,便只能儘量往原主人設上靠。如此一來,便不會有人知道,原主的靈魂曾經離過肉身。
更不會有人知道,原主的靈魂再也沒有回來過。
後面的事兒,沈清沉清楚,自然不會多嘴問。至於那些未知的奪舍機制,待她慢慢摸索便是,畢竟她也不想原主忌憚她。說好的統一戰線,原主這般信任她,哪怕偶有逾矩,也在她能接受的範圍內,她便也不作追究了。
只是這樣的事兒,她不想再逼原主說,她希望原主能乖乖地跟她合作,主動跟她商量,便轉悠著眼珠,嬉笑道:“這樣,既然你我已合一,便也不分你我。可旁人不知,以防他人壞了我等大計,還請殿下合作,每次奪舍後主動告訴在下。如此這般,便不會有人知曉你我的區別,更不會有人將你我當作了妖孽。”沈清沉刻意用了謙稱,好讓原主聽得更舒適些。
原主心裡痛快了,自然也樂意答應她的一切請求。原主不知沈清沉的顧慮,她的心計到底沒有沈清沉重,卻也曉得她嘴裡說的那些“妖孽”云云。在硯國若是發現了邪祟,是一定要被當眾燒死的。她可不想自己與沈清沉一同冤死在這個軀殼裡,畢竟她困在這玉墜中,也並非她本願。
【姑娘心思深沉,既然合作的愉快,本宮便也不跟姑娘客氣,就照姑娘意思做吧。】
沈清沉點點頭,將褶裙繫帶仔細別好便掖了外衣出門。了卻一樁心事,她自然是舒暢得多。可原主到底是隱患,必不可久留。
今夜的沈清沉睡得甚至舒坦,那陣愜意竟延綿至次日清早,倒出了她的意料。她從榻上爬起,跑到銅鏡前仔細琢磨一番,的確無傷,便放下了心。
這原主別的不說,倒真是個守信的人。若不是一山不容二虎,她倒真想留原主一命。可世事哪來如果呢?
不過次日,眾人便要離開渠州,趕往最後的目的地西關。今日侯宴珠並未前來送行,只是託下人帶些銀兩與吃食,道是忙著張羅新礦洞,無暇顧及。沈清沉只頷首,一扯嘴角,沒多說甚麼。
這些事兒都在侯宴珠的計劃中,她本就一直為吞併礦洞謀算許久,倒是她這番前來顯得有些不湊巧了。路程顛簸,沈清沉原該覺著不適,思緒卻一直遭侯宴珠一事圍困,未有反應。
西關守衛森嚴,卻因常年戰亂,屍橫遍野。眾人的馬車幾乎是從屍首路上踏過去的,待到下車,駿馬的蹄子早已一片猩紅。守衛聽是長公主,便進營裡請示殷璽。畢竟無論這些守衛對沈清沉的印象如何,政治立場為何,都不做數,並不能決定她的進出。
殷璽只一聽沈清沉的名號,自是急衝衝地騎馬趕到城關親自迎接。她將眾人安頓在營裡,這才閒下來寒暄幾句,“末將未曾收到殿下來信,沒曾想殿下會投奔末將。”
她自然收不到了,畢竟沈清沉不敢賭這個可能性,只敢到步後才通知殷璽。若是提前將信件派往西關,或許等待她的就不是殷璽,而是沈池潤了。
沈清沉使了使眼色,看向殷璽身邊的將士。殷璽自也曉得她這表情究竟為何意,只淡定應答,“都是末將心腹,沒什麼不能聽的。”
“既是自己人,本宮也不多客氣了。”既然殷璽無心避開將士說話,沈清沉也只好將信將疑地將策劃謀反一事告知她。一來是她從前便聽說過殷將軍性子剛毅,從不會有別的歪心思,不做兩面三刀的事兒;二來則是她這般親自迎接,又好生安排住所,命人保護眾人,她也無需多加防備。
殷璽方一聽此計,便瞥了沈清沉身旁的李崎一眼,又勾勾嘴角,“末將願追隨殿下。”
李崎的視線打進營來就沒有離開過殷璽,只因她覺著殷璽長得實在眼熟,像極了她的故友——
那位應該死在火場的故友。
她只一眼,便覺著殷璽與記憶中那個代她行刺的女孩長得相像,可卻又有萬分疑惑。那場大火將偌大的宅子燒了個精光,就連那些個精壯的男人也未曾倖免,她一個幼小的女孩,怎麼可能活得下來?
再說,見過那場大火的人並不在少數,從來沒有人提及,有一個女孩從火場裡逃生,她又怎麼可能會是殷璽?
見沈清沉與殷璽飯後商議了兵力,又討論了該如何逼宮,很快達成了共識開始嘮家常。李崎心中的疑惑堆積,這才著急忙慌地開口,“敢問將軍,從前你我是否見過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