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嫂子一愣,眼簾微微垂下,似乎萬分愧疚悔恨道:“不過是一件很小的事情,前幾天小東子說想吃我做的板栗燒雞,我看最近天冷,就答應了他這幾天找時間宰一隻雞,讓他飽餐一頓,但我這幾天忙著準備過冬的衣服,把這件事忘了,小東子可能覺得我騙了他,心裡一直不開心,今天吃飯的時候,忍不住就和我吵了兩句。
也是……也是我不該,他不過是個孩子,而且確實是我沒做到答應他的事情,我就該讓讓他的,怎麼就……怎麼就和他話趕話,吵起來了呢?”
說著,還猛地用手捂了捂臉。
站在她旁邊的幾個婦人立刻有些不忍心了,輕輕拍了拍她的背道:“王嫂子,你別太自責,誰都有疏忽的時候,你已是做得很好了,而且你懷著身孕情緒本就不穩定,誰也不知道,事情會變成這樣。”
徐靜卻定定地看著她,追問道:“王嫂子能具體說一下,當時你是怎麼跟小東子吵的嗎?”
王嫂子一愣,有些愕然地抬頭看向她,顯然沒想到她會問得那麼細。
她眼圈微微一紅,道:“能怎麼吵?就是他指責我騙他,我……我沒忍住,說了一些類似於我平日裡待你這麼好,你怎麼就逮著這麼一件小事撒潑打鬧?不是親生的總歸養不熟之類的話……我明知道小東子對他阿孃的事一直耿耿於懷,他會被氣得跑出去,都是我害的!”
這些話確實傷人。
原本一些村民還覺得小東子不是那種會隨便跑出家門讓家人擔心的孩子,這會兒都一臉恍然。
徐靜點了點頭,又問:“小東子跑出去的時候,你們家的人可是都在家裡?”
王嫂子點了點頭,“那會兒正是晚膳時間,自是都在家了,我們家人口也簡單,就我和嚴四,還有小東子和阿寶。”
阿寶,便是她那個親生娃兒的小名。
徐靜眸色微轉,道:“小東子出去前,可吃過東西?”
王嫂子似乎有些不理解徐靜為什麼會問這些問題,抿了抿唇,道:“吃了,今晚我們吃的是雞蛋烙餅和野菜粥,但小東子就吃了幾口粥,就和我們吵起來了。”
“哦?這麼說,你們也飯都沒吃完,就跑出去找小東子了?”
“自然,這孩子這麼晚跑出去,我們做父母的擔心都來不及,哪裡還顧得上吃飯。”
“那王嫂子今晚做的雞蛋烙餅和野菜粥,定是還剩下不少罷?我可能看看?”
王嫂子的臉色似乎一僵,輕吸一口氣道:“徐娘子,這也跟查案有關嗎?”
“當然。”
徐靜輕笑一聲,道:“查案就是要心細如髮,每一個細節都不能漏掉,還望王嫂子理解。”
一旁的村民也完全搞不懂查案為什麼要看人家的晚膳,但他們已是在不知不覺間,給徐靜貼上了“西京來的神秘貴人”這一個身份,倒是也沒人跳出來質疑。
也許西京的貴人,確實就是這樣查案的呢!
王嫂子見沒有人出來附和她的話,暗暗咬了咬唇,道:“我把餅和粥都收回廚房了,徐娘子要看的話,就隨我來罷。”
廚房就在放置小東子屍體的雜物間旁邊,是個很小很小的廚房,要同時走進兩個人都有些困難。
王嫂子先走了進去,把灶臺上蓋著的鍋開啟,裡面放著一碟黃澄澄看著甚是誘人的雞蛋餅,以及一盆幾乎沒怎麼動過的野菜粥。
王嫂子輕嘆一口氣道:“我原本還想著把孩子找回來後,重新熱好這些食物再和他一起吃的。”
徐靜忽地,卻看向了灶臺旁一個專門放廚餘廢物的木桶,微微揚眉道:“這桶裡怎麼倒了一些粥?我看王嫂子不像是會這麼浪費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