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亭前面的一小片空地上,好幾個孩子正聚在一起吱吱喳喳地玩投壺的遊戲,裡頭最大的孩子約為八九歲,是個長得十分壯實的小男孩,徐靜記得,他是趙景軒和他夫人裴氏的大兒子趙承佑。
他旁邊一個正在搶奪他手上的箭矢的跟他差不多大的小男孩則是趙景明的二兄——趙景毅和他夫人楊氏的兒子——趙承林。
蕭懷安則在另一個投壺前,和一個跟他差不多大的小胖墩正帶著一個走路還搖搖晃晃的小不點玩,小胖墩是趙景軒和裴氏的二兒子趙承安,走路還不怎麼穩的小不點則是趙少華的兒子宋佑桉。
旁邊,還站著好幾個一個比一個精緻漂亮的小娘子,她們或是在低聲說笑著,或在打趣玩投壺玩得一塌糊塗的男孩們,一眼看過去,都是趙家的小娘子。
孩子們身旁,還站了一大群僕從,原本還算寬敞的庭院,一下子顯得逼仄了起來。
徐靜難得見到家裡這麼熱鬧,不由得眨了眨眼睛。
她回來得匆忙,昨晚匆匆寫了幾個帖子送了出去,主要邀請的是趙少華、宋二孃和趙家的兩位少夫人,以及蕭禾和趙家的幾個郎君,卻沒想到,還附贈了這麼多小蘿蔔頭。
趙少華是最先發現徐靜的存在的,她坐的位置剛好正對著徐靜走過來的方向,不禁眉眼一喜,站了起來快速上前道:“阿靜,你回來了!咱們好久沒見了,聽說你在靈州做了不少大事,風頭把我大兄和硯辭都蓋過了,我還想好好問問你呢!”
蕭懷安猛地轉頭,見到徐靜,手裡方才彷彿寶貝一樣的箭矢都不香了,一股腦塞給了趙承安,就噠噠噠地朝徐靜跑了過去,歡快地道:“阿孃!”
其他孩子見到她,眼眸霎時都晶晶亮的,齊刷刷地停下了手中的動作,似模似樣地給她作了個揖,“見過靜姨姨!”
大戶人家精心教養出來的小郎君小娘子,別管平日裡多調皮,該有的禮數還是不會忘。
徐靜:“……”
這陣仗,她也是第一回經歷,頗有些不知如何應對。
最後,她微笑著和一群小蘿蔔頭點了點頭,擺出女主人的架勢道:“你們好好吃,好好玩,來到這裡,跟在自己家一樣便是了。”
說完,半蹲下身子,摸了摸蕭懷安的小腦袋,笑著看向趙少華道:“你們竟是這麼早就來了,我都沒時間招待你們。”
“哎呀,咱們什麼關係,還用計較這些?”
趙少華笑眯眯道:“我知道你跟硯辭都是大忙人,我就是聽說西京府衙的人一大早把你請過去了,擔心長笑一個人在家無聊,才叫上嫂嫂她們早點過來的。”
徐靜不禁微微笑道:“你幫我大忙了,我跟硯辭沒什麼時間陪這小不點,心裡正愧疚著呢。不過,你怎麼知道西京府衙的人把我請過去了。”
趙少華收了收臉上的笑容,壓低聲音道:“西京的世家大族間向來沒有秘密,江三娘出事這件事,一大早就在各家之間傳遍了,出了這麼一件大事,我就猜到西京府衙會把你請過去,於是派人打探了一番,果不其然。
江三孃的案子……如何了?她當真是自盡身亡的?”
徐靜暗歎一口氣,搖了搖頭,“事情有點複雜,案子還在查。”
趙少華臉色一凜,這般說,江三娘不是單純的自盡了。
她看徐靜這模樣,就知道這件事不好跟她們詳說,也沒多問,拉著她往涼亭那邊走道:“今兒是長笑的生辰,咱們就不說這些晦氣的事情了。我跟那群小鬼頭說,今天來長笑家,咱們可不是吃那種千篇一律的席,你們的靜姨姨可多新鮮花樣了,說要帶著你們吃一種前所未見的烤肉呢,一眾小鬼頭當場饞得口水都要下來了。”
這是昨天送帖子過去時,徐靜讓沈娘跟她們說的。
徐靜不想辦那種傳統的生辰宴,想用長笑喜歡的方式給他過生辰,擔心趙少華她們不適應,便讓沈娘提前給他們打了一下底。
倒沒想到,他們適應得很。
難怪她方才過來的時候,一眾孩子看著她的眼神,彷彿一群狗狗見到了香噴噴的肉骨頭。
她不禁輕笑一聲,看了一旁的秋水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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