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靜暗暗鬆了一口氣,他們這一路上遇到了兩次大雪,阻礙了行程,她一度擔心二十八號之前趕不回來了。
也幸好為了押送李源,他們帶了許多兵士,在那些兵士給力的開路下,他們總算是趕到了。
為了趕路,他們已是兩天兩夜沒有正兒八經歇息過了,此時見到了城門,一眾人陡然鬆了口氣,剛好路邊開了家腳店,蕭逸便做主,讓大夥兒在這裡歇一歇,喝口熱茶好好吃頓飯。
徐靜終於走出了馬車,不由得淺淺地伸了個懶腰,程曉走過來道:“夫人,腳店壞境簡陋,你將就一下,回到京裡就好了。”
徐靜好笑地看了他一眼,“我連更簡陋的村子都住過,還會在乎這些?”
這幾天,最辛苦的不是她,是蕭逸才對,他一邊要趕路,一邊還要盯緊李源,防止有人要殺他滅口,更防止他自殺。
他們雖然抓住了李源,卻沒找到李源的家人,這廝狡滑至極,早在出兵之前,便把自己的家人全都轉移走了。
蕭逸和趙景軒分析,他應該是把自己的家人託付給幕後那股勢力了,因此這些天,不管他們怎麼嚴刑逼供,李源就是咬緊了牙關不肯多吐露一個字。
而他手底下的人顯然什麼都不知道,只知曉這一切都是李源指使他們做的。
目前唯一有審訊價值的就李源一個,押他回京這件事,自然就變得重中之重了。
幸好他們這回做了萬全的準備,雖然一路上遭遇了不少襲擊,但都還算順利地擋了下來。
這會兒,他只怕是又去李源那邊看他的情況了。
徐靜走進腳店裡坐下,只要了一壺茶,沒要旁的東西。
這些天她天天在馬車裡顛簸,胃都顛飽了,實在沒什麼食慾。
徐靜他們在腳店裡休息,兵士們便在外頭休息。
突然,外頭響起了一陣殯葬禮樂聲,以及隱隱的哭嚎聲,眾人循著聲音往前一看,就見不遠處,兩個身穿白衣的男子抬著一口木棺,正緩緩地往這邊走來。
木棺旁邊跟著一群哭天喊地的身穿白衣的人,最前頭抬著木棺的,是一個細瘦白皙、一身書生氣的男人,只聽他正哇哇大哭道:“娘啊!娘!你怎麼這就走了!明明過了年,兒子就要成婚了,你不是一直盼著兒子娶一個知冷知熱的媳婦嗎?華娘也是你親自為兒子挑的啊!兒子好不容易考上了秀才,明明來年春闈就要下場了,你說過等我考取了功名,就讓我好好孝敬您的!”
徐靜不自覺地看著那殯葬隊伍,也幸好那條殯葬隊伍不是走向他們這個方向,在不遠處的一個分岔路口,便拐進去了。
剛好腳店的夥計過來給徐靜送茶水,見狀不禁唏噓道:“都快過年了還來這麼一齣,屈家這郎君也是不容易啊,而且自家老孃這一自盡,他至少守孝三年,明年的春闈是不能去嘍。”
自盡?
徐靜瞥了他一眼,“你認識這家人?”
“當然認識,我和這屈郎君都是這附近的白玉村的。”
這夥計看著便是個多話的,立刻道:“這屈郎君和他老孃在我們村子裡算是小有名氣的,他老孃吳嫂子是個寡婦,夫君早在十年前便出意外沒了,那之後她硬是沒改嫁,靠著自己一手做豆腐的絕活把自己的兒子拉扯成人,去年還考上了秀才呢,在咱們村裡很是風光了一陣子。”
一旁的春陽有些怔然,忍不住問:“這吳嫂子好不容易把自己兒子培養成才了,怎麼……怎麼還這麼想不開要自盡呢?”
這也太可惜了吧!
何況方才聽她兒子說的,她兒子都快要娶媳婦了,她這一死,不但耽誤兒子考科舉,連他娶媳婦這事都耽誤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