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吳氏,王禮嘆了一聲——又不自禁的想起了方才沈玉闌說的話來。細細琢磨了一回,忽然眉頭一跳——他怎麼覺得,沈玉闌這話是別有所指呢?
王禮為了照顧沈玉闌等人,特地的將馬車行得極慢。幸而如此,不然王禮這會子心不在焉的,倒是還真怕撞上了什麼人。
讓王禮如此走神的罪魁禍首沈玉闌此時卻是懵然不知,和金荷一起仔細從車簾挑起的縫隙裡細細的打量京城呢。
不得不說,京城的確是很繁華的。不過,卻不見繁亂,而是井然有序——道路兩旁的商鋪,路邊的小攤販,都是有規矩的,看上去倒是很舒服。
大約是為了維護治安,幾乎是隨處可見小隊巡邏的官差。
沈玉闌依稀記得。沈峻之好像現在也擔著京城的治安和護衛職責?雖然官職不高,倒是也是個實在的職位。看樣子,沈峻之倒是很得上司的看重。
一路看下來,沈玉闌心裡倒是有了幾分計較——她若是想要做點小買賣,京城倒是個很好的地方。這樣繁華的地方,只要用心經營了,肯定是不會虧本的。
不過,就吳氏留下來的那點兒錢,也不知道夠不夠。怕是有些不夠的。沈玉闌嘆了一口氣——倒不是她愛財。而是這些日子,她實在是看出了一個事實。不管在哪裡,沒錢都是不行的。
就算是在沈府,那也是要花銀子的。二兩銀子的月錢,聽金荷的意思是不少了,夠普通的三口之家一個月的吃喝了。可是在沈家,卻是還不夠給丫頭婆子們打賞用的。
也不是就必須打賞,而是若是不打賞,那麼你要想辦成什麼事兒,那是得耗費無數功夫的。意味著沒有人給你跑腿,沒有人給你送東西過來,就是吃個飯——若是今兒份例菜裡頭沒有雞蛋,可你偏偏想吃的話,若沒有銀子你是想也別想的。
這個世界,就是這麼現實。尤其,是她和金荷這樣的狀況——更是沒有銀子就活不下去。
沈玉闌不願意將那些下人的胃口養大了,以後處處花銀子,所以這段時間她和金荷都是裝傻充愣的不給賞錢。於是,她和金荷兩個,幾乎是都被那些個下人給鄙視了。至於私底下的議論——光是她“不經意”就聽到過三四回了,可想而知背後人家怕是天天都將她的摳門掛在嘴上的。
沈玉闌覺得這就是風氣問題——其實想一想,憑什麼給賞錢才辦事兒呢?不是給了月錢?再說了,辦的都是小事情,也不值得給賞錢不是?
沈玉闌不知道郭氏那兒是如何的,她就知道,反正有錢能使鬼推磨。不管怎麼說,她得有銀子。
不過沈玉闌也知道,就現在,她怕是沒法子賺銀子的。一來,她不能出府,二來,她也沒有那個能力。三來,她對京城還不夠了解。
不過賺錢的主意她倒是有不少。
一路行至寺廟,王禮將馬車停住,等著後頭丫頭和婆子的馬車趕上來了,這才跳下馬車讓到一邊,讓丫頭和婆子伺候沈玉闌和金荷下車。
雲隱寺是京城最負盛名的寺廟,據說雲隱寺的高僧曾經給開國皇帝算過命,也因此得了皇家的供奉。
這件事情雖然不知是不是真的,不過雲隱寺的香火卻是受了這個影響是極其旺盛的。信徒中更不乏王公貴族。
光是山腳下專門修建來停放馬車的棚子裡,沈玉闌就看見了好幾輛華貴的馬車。要知道,今兒不是初一也不是十五,就有這麼多人,那要是遇上個什麼佛誕或是初一十五的,那可想而知該是個什麼情景。
雲隱寺是不許馬車直接上山的,要麼走路,要麼就得坐轎子。大多數人是選擇了走路,一來誠心,二來也的確是沒多遠。站在山腳下,就能看見半山腰上金碧輝煌的寺廟了。
沈玉闌也選擇了走上去——雖然山腳下有專門兜攬顧客的轎伕。
金荷自然沒意見。可是跟來的兩個丫頭和那婆子倒是有些不樂意。
沈玉闌只當沒看見——反正她是絕不會出銀子讓那兩個丫頭和婆子坐轎子的。
那婆子見沈玉闌完全不理會,竟是還大著膽子開了口:“小姐還是坐轎子吧。那些個沒錢沒身份的人才走路呢。”
婆子的語氣顯得有些尖酸,聲音又不小,頓時惹來了好幾個不滿的眼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