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闌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聽見一個溫柔的女聲道:“老爺這是怎麼的,怎麼的竟是就這麼站在大門口了?我還等著您帶著玉闌過來呢,誰知左等右等的不見人。還好我等不及迎了出來,不然這麼被人看去了,豈不是讓人笑話?”
玉闌抬起頭望了過去。只見一個二十多歲的少婦娉娉婷婷的走了出來,相貌倒是生得很好,身段很不錯,只是有些偏瘦,看上去很嬌弱似的。不過姿態擺得卻是很威嚴。
看她的穿著打扮,再聽她剛才對沈峻之說的話,玉闌自然也不難猜出她的身份。想必就是沈峻之另外一個妻子郭氏了。也就是她的二孃?
玉闌挑了挑眉,垂下眼皮繼續哀慼的對著沈峻之抽噎,假裝根本就沒看這女人出現。她沒撲上去直接將這個女人暴打一頓已經算是很能剋制了,但是還要去巴結,那肯定是做不到的。
而且。一想起吳氏死的慘狀,即便是告訴自己那不過是作假,也沒法子做到。做人,總是有底線的。哪怕是明知道不討好這個女人只怕將來沒好日子過,看是她也做不出那樣的事情來。
沈峻之被這麼一提醒,倒是有些回過神來,忙拉著玉闌往裡頭走:“對,是我糊塗了。走,咱們進去再好好說話。”
沈峻之說這話的時候,儼然就是一副慈父的樣子。語氣帶著寵溺,神態也是溫柔。
沈玉闌點點頭,很是乖巧順從的應了。
走到那個郭氏跟前的時候,果然聽見沈峻之介紹了一句:“這是你玉珊妹妹的娘。”
沈玉闌抬飛快的掃了沈峻之一眼,不意外的從沈峻之面上看見了尷尬之色。然後心底很不厚道的冷笑了:能不尷尬麼?當著自己女兒的面,承認自己還有另一個女人,就是臉皮比城牆厚也是禁不住的吧?
而且,沈峻之看樣子倒是還有幾分良心。
就衝著這個,沈玉闌對沈峻之這個“爹”的態度就又緩和了幾分。
沈峻之這樣的介紹,顯然不能讓郭氏滿意,於是郭氏乾脆自己出了聲:“玉闌,來,跟娘去吧。你一路趕來,想必勞累得很了吧?先歇一歇,然後咱們再好好說說話。”
娘?沈玉闌心頭冷笑,抬起頭來直勾勾的看向郭氏,心道這人的臉皮倒是挺厚。今日那還敢腆著臉皮稱上娘了?!
郭氏面上的笑容看上去倒是很真誠。不過實際上麼——那一雙帶著冰寒的眼睛卻是最能體現郭氏現在的心情。
沈玉闌也不是小孩子,自然也不會被表象騙了過去。當下也是勉強一笑,回想著吳氏曾經請了人專門教導禮儀,規規正正的朝著郭氏行了一個禮,然後小聲的喚道:“二孃。”
一句二孃,頓時讓郭氏的面色有些撐不住。
不過沈峻之倒是沒什麼反應。反而欣慰的點點頭:“你娘將你教得很好。”這麼一說,倒是又想起吳氏的好,以及吳氏死的慘狀來,當下便是又開始愧疚起來。怕被人看出端倪,他忙拉著玉闌往府裡去:“我讓人帶你去洗澡換衣裳,然後再好好的給你接風洗塵。”
沈玉闌的腳步一頓,然後小聲的帶著幾分祈求的味道道:“父親,我想先去祭拜一下娘——”
沈峻之一愣,一低頭看見沈玉闌面帶哀慼和祈求的臉,頓時心頭一痛,苦笑一下:“是該先去祭拜你娘。你是個孝順的孩子。”
跟在後頭的郭氏,腳步同樣一頓,然後使勁的抿了抿唇。
扶著郭氏的丫頭感覺到郭氏驀然掐緊的手指,也不敢聲張,只能強忍著。待到沒人的時候悄悄看了看,發現都沁出血絲了。
郭氏自然心頭是不痛快的,不管是先前那一句“二孃”還是現在非要去祭拜吳氏,對她來說,都分明是一種挑釁。當下心頭就冷哼了一聲,吳氏不討人喜歡,就連她生的女兒也是讓人討厭。上樑不正下樑歪。
不過,此時此刻,郭氏心頭就是再不痛快,也不敢如何——讓沈峻之看見了,那還得了?
對於郭氏的不痛快,玉闌就算是沒親眼看見,可是卻也不難猜出。她本來就是故意這樣做的。自然,也不在是為了讓郭氏不痛快。更多的,還是她的確是想好好的祭拜一回吳氏。若不是吳氏,哪裡還有她現在站在這裡?
再則,作為女兒,祭拜吳氏本也是天經地義的事情便是麼?
當然,她也是有私心的。她要讓沈峻之對她從滿愧疚和憐惜,要讓沈峻之對她這個女兒看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