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沈峻之這個決定,沈玉闌著實沒有辦法茍同——這不是讓郭氏更記恨上她了麼?雖然說是要叫一聲娘,可是到底不是親生的,郭氏和她女兒能願意就奇怪了。換做是她她也得不情願。
不過心裡再怎麼不茍同,可是沈玉闌卻也不好拂逆了沈峻之的面子——這是沈峻之看重吳氏的表現。
所以,沈玉闌只是象徵性的客氣了一下:“這怎麼好?玉珊妹妹還小,哪裡能陪著我守靈呢?上柱香就行了。”
沈峻之自然是不肯:“規矩不可廢。”
郭氏再也沉不住氣,拉著臉冷冷的掃一眼沈峻之,耐著性子語氣還不算太差:“老爺,您過來我有話跟您說。”
沈峻之同郭氏去了,沈玉闌則是留在靈堂裡。
靈堂上並沒有棺木,只有一個牌位。吳氏的棺槨已經送去了寺廟停放。因為是凶死,所以要在寺廟中停放一年,才能入土埋葬。至於到時候是送回老家祖墳安葬,還是就在京城附近尋了地,這些都是以後慢慢決定的。
沈玉闌恭恭敬敬的給吳氏的牌位上香叩頭,心頭默默道:“雖然我不是你真正的女兒,可是我也會珍惜這一次天賜的機會,好好的活下去,斷然不會被人害了去。更不會委委屈屈的過這一生。至於你的冤屈,我也一定會替你昭雪。”
做完了這些,沈玉闌心頭微微鬆了一口氣,至少對吳氏的罪惡感減輕了不少。
而這個時候,她也有了功夫去想其他的——譬如郭氏會不會和沈峻之吵架?
等了約摸有十來分鐘,沈峻之便是趁著臉回來了。
只看那臉色,沈玉闌就猜出了沈峻之怕是和郭氏有些爭執。
沈玉闌很識趣的沒問,只是自顧自的跪著燒紙,當是什麼都沒看見。既然沈峻之是她爹,那麼當父母的,必然是不願意在長輩跟前丟了面子的。
不過沈峻之倒是也很快緩和了面色,就站在旁邊跟沈玉闌說話:“路上遇到那樣的事情,你一定嚇壞了吧?也是我不好,我該親自抽空去接你們母子的,興許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了。”
聽著沈峻之自責的語氣,沈玉闌心頭微微一動,覺的有些異樣——怎麼聽沈峻之這樣說,倒像是他知道些什麼似的?
帶著這樣的狐疑,沈玉闌垂下眼皮,狀似不經心的嘆了一聲:“那些強盜專門做這些的,縱然父親在,也未必就能震懾住他們。怪不得父親您的。又不是您願意這樣的,所以父親也不必自責。”
沈峻之長嘆了一聲,露出一絲苦笑:“那不一樣。”
只是到底哪兒不一樣,沈峻之卻是沒有說。
沈玉闌心頭越發的覺得古怪起來——她是真的感覺,沈峻之說不定是真的知道什麼的。
不等沈玉闌在開口詢問,沈峻之卻是又轉移了話題:“這些年,你們怎麼過的?你娘她——”剩下的話,沈峻之的聲音漸漸低下去,竟是含含糊糊的聽不大清楚了。
沈玉闌卻是知道沈峻之想問什麼,當下攏了攏而變得碎髮,仔細的搜尋了一下記憶,然後緩緩的訴說道:“因為父親不在家裡,所以娘為了避嫌,並不過多的和人來往。就是屋子,在父親您拿回來的錢存夠了之後,娘就在村裡買了快地。蓋了一所小院子。娘說,是照著父親您原本設想的那樣弄的。您若是看了,必定是喜歡的。”
看著沈峻之面色越來越悲痛的樣子,沈玉闌繼續再接再勵:“小時候娘教我寫字,最先些寫的就是沈字,然後就是您的名字。跟我講您的那些事情。還說,我這個名字,就是您出征前就想好的。至於其他的——倒是也沒什麼。只是娘每次說起您的時候,總是揹著我偷偷的哭一回。我猜,肯定是想您了吧。”
“是我對不住你們娘兩。”沈峻之的聲音充滿了懊惱和悔恨。
沈玉闌搖搖頭,“娘從小就跟我說,讓我不要怨恨您。您也是為了這個家,為了咱們過上好日子。她哭是因為不知道您過得好不好,怕您不知道照顧自己。這次上京,娘是很高興的。還準備了許多東西——若不是帶不了那麼多東西,娘肯定會將所有的都帶上的。”
說這話的時候,沈玉闌故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有些高興的意思,不過說完這一段後,她便是又故意的嘆了一聲,話鋒一轉哀慼道:“只可惜那些東西路上都丟了,娘也……”
沈玉闌“嗚嗚”的哭了起來。儘量的讓語氣聽起來很傷痛。
沈峻之伸手將沈玉闌攬入懷裡,也是悲痛得厲害,不過卻也只是無聲的拍了拍沈玉闌的背脊以示安慰。也不知道是不是太生疏的緣故,總覺得動作是有些僵硬不自在。
就在“父女”情深的時候,沈玉闌冷不防的聽見一聲大喊:“爹!”聲音有尖又高,帶著怒氣衝衝的質問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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