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荷卻是隻是不理會。不過哭聲卻是漸漸的止住了。
沈玉闌見狀,便是趕忙再接再厲。
過了許久,終於哄得金荷心軟了,金荷翻身坐起,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臉頰上紅紅的。金荷看著沈玉闌,驀地哭出聲來:“我也不是真的生你的氣。我就是心裡有些不舒坦罷了。我好怕。怕連你都忘記我了,連你都不肯再理我了。”
沈玉闌很能理解金荷的心情——在金荷心裡,是將自己當成了相依為命的人的。可是今兒自己這樣一番作法,卻是讓金荷有些寒心,從而更是恐慌,覺得自己心裡沒有她,將來早晚對她的態度漸漸也就冷淡了。要知道,金荷在京城,除了她這麼一個親人之外,再沒有別的什麼人了。
或許沈峻之算是親戚,可絕不是親人——沈峻之連自己這個女兒尚且也不知道有多少感情,更別說一個從沒聽過從沒見過的侄女了。給口飯吃肯定沒問題,可要說別的什麼關心之類的——肯定十分有限。
金荷那種孤獨恐慌的心思,沈玉闌懂。
正因為懂,所以才會更加的愧疚和後悔。
“荷姐姐。我怎麼會那樣?以後我絕不會再這樣了。真的。我發誓。”沈玉闌認真的,愧疚的言道。眼睛裡滿滿的都是誠懇。這番話,當然是真心的,可以說是半點沒有摻假。而心裡,她也是這麼發誓的。
金荷抿了抿唇,頗有些不好意思:“好了好了,也不是什麼大事,就是我一時沒緩過來。還發誓做什麼。”其實想想,也不算什麼大事。可是心裡就是不得勁。拜師可不是小事,她以為沈玉闌肯定是會請她跟著一起去的。可是左等右等,卻都沒有等到人來叫她。然後,就聽說人已經走了。頓時心裡說不出的失落和難受。同時心裡還有些小小的嫉妒——她難道就很差?可是為什麼只選中了沈玉闌呢?
不過金荷自己也明白,這樣的嫉妒,實在是沒有道理。所以很快壓了下去。可是委屈和失落,卻是怎麼也揮之不去。於是忍不住就煩躁起來。越想越不得勁,加上這些日子在沈家受的這些不能明說的委屈,於是就徹底控制不住情緒了,乾脆偷偷躲起來哭。
這些金荷都沒跟沈玉闌說——她覺得,沈玉闌不是她,根本不能理解這些。她和沈玉闌是想同的,可又是不同的。沈玉闌好歹是正經的小姐,可是她呢?想到沈家下人看自己的眼神,金荷就忍不住的攥緊了拳頭。不過,面上卻是什麼都沒顯。
而沈玉闌,此時滿心愧疚自責,倒是也沒注意到這些。
好不容易將金荷哄好了之後,沈玉闌便是仔細的跟金荷描述了一回拜師時候的情形——沒辦法,金荷不是沒去看麼?
自然,郭氏和沈峻之吵架的事情也沒漏掉。
金荷倒是聽得十分入神,尤其是知道郭氏和沈峻之吵架了之後,更是破涕為笑,一臉快意和幸災樂禍:“要是打起來才好呢。”郭氏不痛快,她就覺得心情舒暢。
沈玉闌也是忍不住捂著嘴笑起來——兩人活脫脫的就像是剛偷了油的老鼠,躲在一旁偷偷樂。
晚間的時候,沈峻之過來和沈玉闌她們一同用飯——這樣的情況雖然不少,可是也不多。大多數的時候,沈峻之都是在郭氏那兒用飯的。這是對郭氏的尊重,也是習慣使然。可是今兒……
瞧著沈峻之有些陰沉的神情,沈玉闌心頭一片瞭然。看來,今兒吵的這一架,有點厲害啊。
不過沈玉闌卻也不可能主動去問——她只當什麼都不知道,仍是歡歡喜喜的去做自己該做的事情。營造出一副父慈女孝的場面來。
原本沈玉闌以為沈峻之會對拜師的事情說些什麼——畢竟之前態度那樣堅決的不同意。可是沈峻之卻是沒說,可能是覺得事情已成了定局,不好再說什麼了吧。不過不說,卻也是讓沈玉闌鬆了一口氣。
用罷晚飯,沈峻之卻是突然開口道:“玉闌,你陪我去園子裡走走吧。”
沈玉闌心裡一緊——這樣說,必定是有什麼話想單獨跟她說。既然是要單獨說,那肯定是重要的事情了。當下點點頭,淺笑著應了。
金荷垂著頭,聲音一片溫柔:“那我讓丫頭們冰著瓜。一會兒走熱了正好回來吃。”
沈峻之點點頭,誇讚一句:“你這性子倒是和你姨媽很像。又和軟又懂事。總為別人想著,讓人心疼得緊。”
為了這一句誇獎,金荷臉頰都掙紅了。
沈玉闌也笑著開口:“可不是,從小娘就總說,荷姐姐更像是她女兒。不過荷姐姐這份溫柔,可是我拍馬也追不上的。”
說了幾句話後,沈峻之和沈玉闌就出了院門。
金荷叫來白芷,輕聲吩咐:“挑個大的瓜切了,用冰鎮一鎮。再備幾碗酸梅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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