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搶先開了口:“我因為手裡的活沒做完,就在杜若姐姐給我分派活的時候委婉的說了說,結果杜若姐姐就跟我生了氣。我一時也惱了,就和杜若姐姐爭執了幾句。原也是我的不是,驚擾了大小姐,是我的錯。”
沈玉闌又看向杜若:“是這麼回事兒?”
杜若咬了咬唇,也沒說別的;“我就是看著半夏閒著,就想讓她幫幫忙。是我唐突了。以後再不會有這樣的事情了。”
沈玉闌揚了揚眉,又看向最年長的紫蘇:“你來說。”
紫蘇有就有些遲疑,半晌沒開口。
沈玉闌也不勉強,又看向藿香:“你來說。”紫蘇不肯說話,也情有可緣——這實在是得罪人的事情。
藿香倒是沒像是紫蘇那樣閉口不言,斟酌了一番後,便是緩緩道:“杜若這兩日趕著給小姐做一雙鞋,方才線不夠了,看著半夏正閒著和白芷說話,就叫半夏幫她分線。半夏不大願意,就說了一句重話。杜若有些惱了,聲音便高了一些。結果就驚擾了大小姐。”
“半夏到底說了什麼話?”沈玉闌沉聲繼續問。幾個丫頭她雖然不敢說是瞭若指掌,可是好歹也是瞭解一些的。杜若平時不愛說話,總悶頭幹活,但是惹急了的時候,說話卻也是有些不饒人。
藿香這下倒是有些遲疑了,也不直說,反而和稀泥道:“也不是什麼要緊的話。就是爭了幾句,過了也就算了。都是一個院子裡的,哪有不拌嘴的時候呢?”
藿香的意思沈玉闌是明白的——無非是想將這個事情就這麼揭過去就算了。可是偏偏今兒沈玉闌的脾氣上來了,不肯就這麼算了,反而執拗的問道:“我倒是要聽聽,到底是什麼樣幾句不要緊的話。藿香,你說。”
藿香看了半夏一眼,面色有些為難。卻也不敢再打馬虎眼,只得如實道:“半夏說,杜若又不是大丫頭,憑什麼指使她做這個做那個的。杜若就還了句嘴,說就你閒著,你叫你叫誰。旁的也就沒說什麼了。”
藿香雖然說得簡短普通,也沒什麼過分的字句。可是沈玉闌卻是不難猜出,當時的原話,必然是比這個難聽的。不然,杜若也不會氣得那樣厲害。
沈玉闌也不去問半夏藿香這話說得對不對,只是冷冷的看著半夏。
半夏心虛的低下頭去,並沒有分辨。這樣的動作,自然也就說明藿香的話,並沒有不符合事實的地方了。
沈玉闌冷笑了一聲,目光微轉:“看來果然是山中無老虎,猴子稱霸王。你們一個個的,沒有人管束著,倒是厲害起來了。這才幾日?這麼下去,將來還不得翻了天?”
半夏已經嚇得厲害,忍不住哭了起來,口中一面告罪一面說不敢。
杜若要好些,卻也是面上羞愧。
藿香和紫蘇也是差不多。
沈玉闌今兒有心立個規矩:“今兒的事情,你們各自都有錯,回頭自己想想,再來我這裡檢討。到時候,我會酌情處罰。”頓了頓,聲音又冷了幾分:“若是想不出自己哪裡有錯的,就不必留下來了。還是回去好好學學規矩再說。”
這話可就有些嚴重了。幾個丫頭嚇得臉色都一白,卻也都不敢再說什麼。
沈玉闌又警告的看了一眼,這才讓她們出去了。
待到都人都了,金荷這才蹙眉關切的開了口:“今兒這是怎麼了?好好的怎麼發這麼大的脾氣?”不僅是今日,這幾日她都覺得沈玉闌心情有浮躁。不過前幾日沒有導火索,所以也都隱忍不發罷了。今兒,可算是徹底的爆發了。
沈玉闌搖搖頭,也覺得自己或許遷怒了,“就是天熱,心情就浮躁起來了。總是煩躁得很。偏她們還不省心。”
林媽媽只是在旁邊笑:“大小姐已經算是脾氣好的了。若是換了別的主子,直接打一頓的也是有的。二小姐屋裡的幾個丫頭,哪個沒捱過打?”又時候,捱打都最輕省的。頓了頓,林媽媽意有所指的繼續言道:“其實,大小姐這樣敲打敲打她們,也沒什麼不好的。不然,做主子的太和軟了,底下的人就容易生出別的心思來。萬一再被奴才拿捏住了,就讓人笑話了。”
沈玉闌現在外患已經是抵禦不住了,若是再加上內患——那就不是隻有死路一條了?所以,林媽媽也是贊同沈玉闌的作法的。
沈玉闌微微舒了一口氣,將那股子煩躁盡數壓下去,這才看向金荷,出聲提醒道:“荷姐姐。你得空也該留意一下白芷和白薇了。你那邊雖然人少,可是位置也少。”
金荷點點頭:“我自然省得。你就別操心了。”
不過經過這麼一鬧,自然也就沒了說話的興致,不多時也就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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